力量”、“源头”、“至高”:来自祁淮之本身的神性威压与信仰源头的感知。
其二,是“孕育”、“庇护”、“归宿”:来自那些信仰之力中蕴含的、对“母神祁”叙事的情感投射。
这两个概念,在他空白的意识画布上,被本能地、也是唯一可能地,组合成了一个词——
“母亲?”
一个干涩、轻微、却带着奇异颤音的词语,从那淡色的唇瓣间,生涩地吐出。少年的银白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祁淮之,里面充满了初生雏鸟般的全然依赖、懵懂探寻,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孺慕之情。
没有质疑,没有警惕,仿佛祁淮之的存在本身,就是他认知这个世界的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基石。
祁淮之掌心的吞噬光球,在距离少年额头仅毫厘之处,骤然停滞。
他那双暗红漩涡般的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杀意,在这一刻,确实如潮水般退去了大半。面对这样一个眼神空茫、毫无威胁、甚至将自己误认为“母亲”的雏神,直接动用吞噬手段,显得过于粗暴,似乎也有些浪费。
对方那纯粹圣洁的外表,那全然依赖的姿态,甚至让祁淮之心中那属于“母神”神格的一丝微妙悸动,被隐隐触动。
但疑心,却如同藤蔓般迅速滋长。
是真的记忆彻底空白、意识初生如白纸?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伪装或自保机制?那声“母亲”,是信仰反馈导致的认知扭曲,还是暗藏他意的试探?
祁淮之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缓缓收回了吞噬光球,那毁灭性的气息消散于无形。他向前迈了一步,更近地审视着这个蜷缩的、正在努力适应苏醒状态的“儿子”。
少年神只见他靠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银白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些,那是一种纯粹的、得到回应的喜悦。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似乎想坐起来,却因沉睡太久而肢体僵硬,动作显得笨拙无力,苍白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紊乱地闪烁。
祁淮之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年光洁的额头。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细腻。一股精纯的神力顺着他的指尖渡入,温和地梳理着少年体内紊乱的能量脉络,帮助他稳定刚刚苏醒的神魂与身躯。
少年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他微微眯起银白的眼睛,主动将额头更贴近祁淮之的指尖,完全敞开了自己最核心的防御。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让祁淮之的疑心再次动摇了几分。
“汝名?”祁淮之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直接烙印灵魂的质感,但少了几分神谕的威严,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审视。
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努力思索,银白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最终摇了摇头,露出些许无措的神情。他仿佛连“名字”这个概念都刚刚建立。
“诺亚。”祁淮之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一个音节。并非此界任何语言中的词汇,而是他根据少年身上残留的、与此界最后“庇护”与“新生”相关的微弱法则气息,临时赋予的一个称谓。“此即汝名。”
“诺亚”少年生涩地重复着,银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懵懂的光彩,仿佛为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标记”而感到欣喜。他望着祁淮之,再次清晰地、充满依赖地唤道:“母亲。”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流畅了一些,孺慕之情更加明显。
祁淮之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美丽、脆弱、空茫,却将他视为唯一依赖与源头的“诺亚”,心中飞速权衡。
吞噬的计划已不合时宜。放任不管风险未知。或许有更好的利用方式?
一个既能彻底消除隐患,又能最大化利用其“正统”象征意义,甚至可能带来意外收获的方案,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诺亚,”祁淮之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许,带着母神特有的悲悯与威严,“汝沉眠久矣,神魂初醒,躯壳残破,记忆蒙尘。”
诺亚专注地听着,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入新生的意识。
“吾既为汝源头,当赐汝新生恩典,助汝重塑神躯,稳固神魂,明晰本源。”祁淮之说着,双手在胸前虚合,一股远比刚才渡入的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且蕴含着祁淮之自身神格核心烙印的神力开始汇聚。
这一次,不再是毁灭的吞噬,而是创造的“赐福”,或者说最深层的“烙印”。
“此恩典,乃吾与汝永恒联结之契印。受之,汝之神躯将获新生滋养,汝之神魂将与吾之意志共鸣,汝之存在,将永远沐浴于吾之光辉庇佑之下,再无迷失崩解之忧。”
话语中充满了仁慈与关爱,但诺亚空茫的意识无法理解其中更深层的含义——这“恩典”一旦种下,将从最本质的神性层面,将他与祁淮之绑定。
他的力量增长将依赖于祁淮之的“哺育”,他的意志将难以违背祁淮之的神谕,他的存在本身,将成为祁淮之神格在此界的一个活体“锚点”与“延伸”。从灵魂到身体,他将永远无法“背叛”。
诺亚只是本能地感受到那股汇聚力量的温暖与浩瀚,感受到“母亲”要给予他礼物的善意。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纯粹的、毫无阴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