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那点苍白光芒就在前方不远处,悬浮于离地尺许的空中。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纯粹的光团,光芒之中,隐约蜷缩着一个身影。
祁淮之在距离那身影三丈处停下。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神性威仪,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仔细“观察”着这个即将被处理掉的“隐患”。
光芒中的身影,呈现出一种惊人的、与祁淮之截然不同的“美”。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人类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存在,身形修长而略显单薄,仿佛尚未完全长开。
他通体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流水般的苍白光辉中,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隐隐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仿佛能量而非血液的脉络在缓慢流淌。
一头长及腰际、毫无杂色的纯白长发,发丝柔软如最上等的丝绢,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紧闭的眼睑和精致的下颌。
少年的面容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极致的圣洁与脆弱之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神只用月光雕琢而成,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与空洞。
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在沉睡中依旧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或重压。
他赤身蜷缩着,但身体并未给人任何亵渎之感,反而像是一件完美却易碎的艺术品。四肢纤细,骨节分明,胸膛随着那苍白光芒的明灭而极其微弱地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两侧肩胛骨的位置,并非肌肤,而是两道对称的、如同被暴力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扭曲疤痕,疤痕呈现暗金色,边缘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苍白光屑渗出、飘散。那似乎是翅膀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残痕。
此刻,这少年神只——或许该称其为“神骸”似乎正处于苏醒的临界点。他周身的苍白光芒明灭节奏加快,长睫微微颤动,淡色的唇瓣无意识地开合,仿佛在梦呓。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稀薄但纯粹的信仰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眉心,每注入一丝,他眉宇间那层属于“沉睡”的沉寂就淡化一分,属于“存在”的灵光则增强一线。
祁淮之静静地看着,评估着。对方的神性本质很奇特,并非如他这般源于外来的、完整的至高神格,更像是此界原生法则与漫长岁月中汇聚的信仰,共同孕育出的一个朦胧的“概念化身”。
它原本可能朝着某个方向缓慢演化成长,却被系统的“抛弃”或“榨取”打断了进程,陷入濒死沉睡。如今,因自己降临带来的信仰复苏与叙事引导,它竟意外获得了“补完”的机会。
“潜力有限,本质依存于此界残破法则,即便完全苏醒,力量层次也远不及我”祁淮之冷静地判断着,“但作为‘正统’象征,若被有心人利用,或自行产生与我叙事不符的认知,仍是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是趁其意识尚未清晰,将其神性本源彻底吞噬、分解,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并彻底斩断那条因果线。如此一来,“母神”的叙事将因“子神”的彻底消亡而变得无可辩驳,那部分分流信仰也会完全回归。
祁淮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深邃如宇宙原暗、中心却旋转着暗红旋涡的光球开始凝聚。光球不大,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与毁灭气息,那是直接针对神性本源的【吞噬】权能。坑洞底部的虚无黑暗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缓缓将光球推向那蜷缩的苍白身影。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那护体的苍白光芒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黯淡,仿佛随时会被撕裂、吸入。
就在光球即将触及少年神只额头的刹那,一直颤动的银色睫毛,倏然扬起。
一双眼睛,睁开了。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是什么感受呢?
瞳孔是远比发色与肌肤更加纯粹、更加虚无的银白色,没有瞳仁的分界,整个眼眸就像两轮微缩的、冰冷的银色月亮。
眼眸深处,并非祁淮之那样的旋涡或星空,而是一片空茫的、仿佛刚刚诞生、还未被任何色彩与认知污染的原始镜面。
这双银白的眸子,带着刚苏醒的茫然与脆弱,第一时间,就倒映出了近在咫尺的、祁淮之的身影。
然后,那空茫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心,瞬间漾开了剧烈的涟漪!
少年神只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恐惧或攻击,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共鸣”与“吸引”。
他感受到了眼前存在身上那浩瀚如星海的神性,感受到了那暗红与银辉交织的力量中,某种与他自身苍白光芒隐隐呼应、却又远超其上的本源气息。
更重要的是,那些正丝丝缕缕融入他体内、助他苏醒的信仰之力,其中绝大部分,都带着对眼前这位“母神祁”的虔诚印记!
这些驳杂的信息与感知,冲撞着他那刚刚萌生、尚且一片空白的意识。混沌之中,两个最为清晰强烈的“概念”率先浮出水面,并在他空茫的认知里迅速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关联:
其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