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的信仰……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谬误?!他们信仰的,到底是什么?!
卢克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浑浊的眼眸中,那点残存的微光开始疯狂地闪烁,仿佛在经历着某种信仰根基崩塌与重建的剧烈风暴。
祁淮之的目光中,那缓缓旋转的暗红旋涡似乎加速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情绪中,有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的、对于迷途者的怜惜;有对于自身血脉遭受磨难的威严;更有一种即将拨乱反正、重掌一切的决然。
“我,名祁。”他再次宣告,吐出了那个单音节的字。
这个字在他口中,仿佛被赋予了无限的重量与魔力,带着古老的契约力量,如同最简短、最直接、最有力的神咒,瞬间穿透了一切迷茫与质疑,深深地凿刻进每一个聆听者的灵魂深处。
“我乃孕育那‘稚子’的源头,是此界真正的起源与最终的归所。”他构建着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神系谱,将自己置于一切的开端与终点。
“他承我之名,于此界播撒微光,冀望引领迷途。”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
“然,域外邪力嫉妒其功,暗施侵蚀,致其力竭沉眠,光辉黯淡,致使此界蒙尘,法则崩坏,尔等……亦随之陷入漫长苦厄,信仰无依。”
他将系统的“抛弃”与“剥削”巧妙地包装成了“邪力侵蚀”与“嫉妒”,瞬间将自己和所有信徒放在了同一战线,共同拥有一个被外部邪恶势力迫害的悲惨过去,以及一个需要共同对抗的外部敌人。
这种叙事,极易激发同仇敌忾之心与对“拯救者”的依赖。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变得恢弘而充满力量,如同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与一个崭新纪元的开启:
“今日,我亲身降临,非为取代,而为……归正!为此界拨乱反正,重续道统,收回本就属于我的权柄!”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那点原本盘旋的星屑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无比纯粹、凝聚着月白之宁静与暗红之力量的流光,温暖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划破短暂的距离,精准地、轻柔地没入了卢克布满皱纹的额头。
“你坚守的虔诚,不应被辜负,不应指向虚无。这,是给予迷途知返、心念纯粹者的……印记,与初步的赐福。”
神迹,在下一刹那,以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信徒眼前!
卢克那佝偻了数十年、仿佛已经与大地生长在一起的脊背,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强大力量,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撑直!
他脸上那些如同刀刻斧凿般、记录着无尽苦难的深刻皱纹,如同被熨斗熨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皮肤恢复了光泽与弹性!
他那双原本浑浊如死水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明亮,甚至从中迸发出一种年轻人般的活力与光彩!
一股磅礴的、充满生机的暖流,从他早已干涸衰老的四肢百骸中汹涌而出,驱散了所有的病痛、疲惫与僵硬!
更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他那一头如同枯草般的花白头发,竟然从发根处逐渐透出了一抹充满生命力的墨色!
如果不是发尾还有一抹如同巴黎画染般的白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这不再是简单的治愈伤病,这是……生命层次的反转!是青春的重燃!是神恩浩荡的无可辩驳的证明!
卢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再颤抖、充满力量、皮肤甚至都饱满了的双手,又猛地抬起头,望向祭坛上那光辉万丈的身影。
巨大的冲击与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积蓄了数十年的委屈、迷茫、坚持与瞬间爆发的虔诚,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决堤般从他重新明亮的眼中汹涌而出。
“神迹!真正的神迹!伟大的……伟大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洪亮而不再苍老嘶哑,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喊出了那个刻入灵魂的神名:“祁!您是真正的母神!降临世间的救主!”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堆积如山的干柴上投下了最后的火种。
亲眼目睹了这针对性极强、效果震撼人心的神迹,所有信徒内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对旧日信仰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
他们看着瞬间重获新生、如同换了个人般的卢克,看着祭坛前那气息浩瀚、容颜完美、展现无上权能的光辉身影,再回想那个长久以来沉默无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旧“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怀疑消失了,茫然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一种找到真正归宿的激动,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本能崇拜与依附!
“母神!祁!”
“感谢母神降临!拯救我们于苦难!”
“求母神庇佑!我们愿永远信奉您!”
狂热的呼喊声如同终于冲垮了堤坝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堂,冲垮了之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越来越多的人激动地、发自内心地跪伏下来,朝着祁淮之的方向,用带着哭腔的、无比虔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