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冰冷、带着星辰气息的凛冽感所取代。光芒柔和却不可抗拒地弥漫开来,将整个教堂内部渲染成了一片朦胧而神圣的领域。
在无数道呆滞、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那月白与暗红的光辉中央,一个身影由纯粹的流光逐渐凝聚、由虚幻化为真实。
首先定格的,是那身绝非此界、乃至绝非任何凡俗世界所能拥有的华美神袍。
深邃如凝固的血液,又仿佛蕴藏着生命原初躁动的暗红构成了袍服的基底,其材质奇异,看去如同流动的暮色与凝固的星辉共同织就,表面有微光如呼吸般明灭流转。
而在这片暗红之上,以某种超越凡间技艺的手段,用纯净无比、闪烁着冷冽光泽的秘银之色,绣满了无数繁复、神秘、蕴含着难以言喻信息的纹路。
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宗教符号体系,更像是宇宙诞生时迸发的原始脉络,生命演化中隐藏的遗传螺旋,以及某种直接阐述着“起源”、“包容”、“终结”等根本法则的抽象图腾。
宽大的袍服在他身周自然垂落,行动间,暗红与银辉如水银般流转不息,仿佛他将一片微缩的、寂静而浩瀚的星空,直接披拂在了身上。
然后,是那承载着这身神袍的“存在”本身。
他的容颜,超越了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任何世俗意义上的“美丽”、“英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亵渎。
那是一种集合了所有关于“至高”、“完美”、“神圣”之想象的终极具现。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如同万物讴歌赞美的诗歌,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纯粹的神性光辉。
那是孕育万物的慈悲源泉,也是漠视众生的绝对威严;是给予生命的温暖怀抱,亦是裁决一切的冷酷终点。
任何性别、种族、文化的审美标准,在这张脸上都会失去意义,只剩下灵魂本能的震颤与臣服。
他漆黑的短发看似随意,却柔顺异常,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前,而那发梢之处,悄然浸染着一抹与神袍同源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缓缓流动的暗红光泽。
然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甚至能吞噬一切杂念的,是他那双已然非人的眼眸。它们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正在缓缓顺时针旋转的暗红旋涡。
凝视这双旋涡,不会感到晕眩,只会感到一种灵魂被抽离、被审视、被接纳的奇异体验。
旋涡深处,仿佛倒映着星辰的诞生与寂灭,万物的繁荣与凋零,蕴含着无尽的、对一切存在的悲悯,与同等无尽的、对个体命运的绝对冷漠。
他,就那样凭空降临,无声无息地,取代了那座空置的祭坛,成为了这教堂内、乃至这整个副本世界中,新的、唯一的、不容置疑的中心。
这一刻,所有信徒的大脑彻底空白。
他们刚刚还在向着祭坛、向着那个沉默的“神”祈祷,然后“神”就以这样一种完全超乎想象、颠覆认知的方式……降临了?!
巨大的震惊、茫然、困惑,以及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底层的、对更高维存在的本能敬畏,让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只能像一群呆滞的木偶,将所有的感知力都投注在那光辉中的身影上。
祁淮之那旋涡般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全场,如同造物主巡视自己的领域。
最终,那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了最前方,那个几乎将佝偻的身躯完全贴附在冰冷地面上,此刻正因为极致的震撼与无法理解的敬畏而剧烈颤抖的老者——卢克身上。
在祁淮之的感知中,卢克身上连接向远方那个沉睡的神的信仰丝线,是所有信徒中最粗壮、最坚韧的一条,但同时,这条丝线也传递着最为深沉、最为持久的痛苦与渴望。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周身光晕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指尖仿佛有最细微的星屑在盘旋、流淌。他没有指向所有人,而是隔空,精准地,指向了卢克。
“你,”祁淮之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没有运用任何力量去扩大,却如同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个真理音符,清晰地、毫无阻碍地、直接烙印在广场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核心深处。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温暖如母体的羊水,能抚平一切创伤与恐惧;却又冰冷如亘古的寒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很虔诚。”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敲打在卢克几乎停滞的心跳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死死地、近乎贪婪地聚焦在那张光辉中的脸上,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但你的祈祷,”祁淮之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如同在陈述一个宇宙的基本定律,“投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一个……虚弱的、迷失的、需要被庇护的……稚子。”
“错误的方向?稚子?”
这两个词,如同两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所有信徒空白的大脑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坚持了无数岁月,奉献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