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出不同的形状。
上原俊司将车停在港区一处空地上,下车四下张望,风雪中的渔港,有一种萧瑟甚至略带压抑的美感,与《夜叉》剧本中所描述的函馆渔港氛围惊人地相似。
他很容易就想象出高仓健扮演的修治,穿着渔夫的工作服,沉默地在这里劳作的样子。
他拦住一位正从仓库里出来的、穿着防水围裙的本地渔民。
“欧吉桑,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夜叉》电影剧组在哪里拍摄吗?”
渔民打量了一下他一身与渔港格格不入的正式衣着,指了指拱桥不远处一栋看起来像是酒馆的建筑,“哦,找降旗导演啊,他们今天好像因为雪太大,外景没法拍,都挤在那边那个酒馆里拍里面的戏呢。”
“非常感谢。”
上原俊司道谢后,锁好车门便朝着酒馆走去。
屋檐上挂着“萤火虫酒馆”招牌的小木屋门此时推拉门紧闭,一群渔夫打扮的人围在门口。
有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站在酒馆不远处,见上原俊司往片场走来,忙举手朝他示意里面正在拍摄,让他不要靠近。
“萤火虫酒馆”内,粗糙的木桌、廉价的清酒瓶、昏黄的仿煤气灯,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烟草烟雾,共同营造出一种底层小酒馆特有的颓废与压抑。
灯光师打出的强光将场景照得雪亮,周围区域则相对昏暗,导演降旗康男正坐在监视器后面,他穿着厚厚的羽绒马甲,头发有些凌乱,手拿导筒喊了声“action!”
镜头中央,紧张的对峙一触即发。
北野武饰演的矢岛,脸上混杂着毒品催生出的狂躁与狠戾,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捕鱼短刀,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刀尖指向了前来阻止他行凶的修治。
他身上那套花哨的浅蓝色毛衣皱巴巴的,领口歪斜,完全是一副穷途末路的疯狗模样。
高仓健饰演的修治,则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他依旧沉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略显破旧的黑色高领毛衣,挡在失控的矢岛和其他人之间。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静,以及一种试图压制住眼前混乱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克制,却又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危险性。
“矢岛,把刀放下。”修治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这寂静的棚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又是你?少管闲事,我杀了你……”
矢岛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晃晃悠悠的挥舞着刀,朝修治走去。
“刀放下。”
修治则是一边后退,一边脱去身上碍事的外套。
就在矢岛将刀刺向修治身体的一刹那,修治动了,他猛地侧身让开,右手迅捷如电地击打在矢岛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北野武一声刻意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痛苦的闷哼,他整个人被修治以一记干净利落的右勾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利刃也被修治一脚踢开。
就在修治往屋里探查萤子母子的情况时,按照精心设计好的动作编排,偷偷爬起来的矢岛再度将手中的短刀划向了修治的背部——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格外清晰。
高仓健配合着做出一个被划中的踉跄动作,他背对着主摄像机镜头,那件黑色的旧毛衣从肩胛骨下方到后腰处,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破裂的毛衣之下,并非预想中的皮肤,而是……一片巨大、狰狞、色彩浓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睛的刺青!
那仿佛是一片在幽暗海水中燃烧的火焰,或者是从地狱深渊挣扎而出的鬼魅图卷——夜叉!正是修治过去作为极道之徒“夜叉”的象征。
这幅刺青精致而充满力量感,每一笔色彩都仿佛在无声地咆哮,诉说着主人那段无法磨灭的、暴烈而黑暗的过往。
在这破败的小酒馆昏暗的光线下,这突然暴露的刺青带来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近乎神圣又邪异的视觉震撼。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意外暴露”的秘密所震慑,仿佛真的置身于那个北国渔港的小酒馆。
被摔在榻榻米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北野武(矢岛),挣扎着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修治背上那幅完整的刺青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迅速被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扭曲的得意所取代。
他咳了一声,吐掉并不存在的血沫,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剧痛、嘲讽和胜利感的尖锐笑声打破了寂静:
“呵…呵呵……修治……”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原来……原来你也是黑社会啊!还装什么蒜?!穿得人模狗样……在这里打鱼?呸!”他越说越激动,眼神狂热,“黑社会就是黑社会!背上有刺青的渔夫……哈哈……呜——!”
不等他将那句最具侮辱性的话说完,按照剧本安排,一直紧张地抱着孩子、躲在角落的田中裕子(萤子)猛地冲了上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担忧,以及一种想要拼命捂住这个即将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