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梁摇头,一脸不赞同的谴责:“怎么能有这样的父亲?仗打输了能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孩有什么关系?”
嬴稷却道:“孩子三岁之前本来就容易夭折,尤其还是先天胎中不足,真没了也怪不了谁。”
都知道肯定没什么关系,可刚好这个时候出生,众口铄金,对其名声的影响如何能不大?
退一万步讲,只要那两个郡没有收回来,那每次见到这人都能让别人想起来那被屠杀的两郡之地。
再加之还有可能影响到太子的名望……
这样看,真不如重新投胎。
逻辑没有问题,只是这无情程度……再次为嬴子楚默哀三秒。虽然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慈父。
嬴渠梁依旧不满:“父亲护着孩子,长辈护着后辈,这是规矩。更何况那孩子又没真的做什么!”
被他养大的嬴炎能耐下心来亲自养孩子,可见嬴渠梁对自己子嗣的态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剩下的人要么有身份的不想管,要么没身份的不敢管。
嬴政听着听着终于不耐烦了,倒反天罡道:“够了,都少说两句。”
没看他家小炎子情绪还没有恢复吗?
你们一个两个是怎么当先祖的?!!
也确实,嬴炎到现在一直安静,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低落。
从小一处长大的嬴元和张行之都围了过去安慰。虽然安慰的驴头不对马嘴——毕竟是和嘴毒的嬴炎一起长大的。
……
笋况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的那个“爱民如子”不对劲,可能是结合了上下语境的原因。
通晓人性的荀子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问李斯:“上面那些后人说的这个‘爱民如子’,怎么那么不对劲?”
李斯:“……”
作为一个深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大秦曾经的丞相,他再次感慨自己老师是真的“淳朴”。
回答:“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怎么处理子嗣和处理子民一样?”
结合上下语境,再加之他对后世这些乐子人的了解,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这个意思!
笋况两眼一抹黑。
爱民如子,顾名思义就是希望君王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自己的子民。
可君王对自己的孩子尚且视如草芥,同时把子民视如草芥,怎么不算爱民如子?
“……”
何解?
笋况:无助的象是一个活了两万多天的孩子。
三观短暂的重组之后,笋况也没有震惊太久,他艰难的平凑起了自己的三观,理智重新回笼。
君王之‘子’,尤其是生于皇家、长于权谋之中的‘子’,首先是什么?
是血脉,是继承人,是权力的延伸,是稳固江山的棋子,是可能带来荣耀也可能带来祸患的‘物件’。
其价值,需置于社稷天平上称量。有用则珍之重之,无用或有害则……唉。
观影——
【太医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那沉水香的气息却仿佛更加黏稠,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秦孝帝并未立刻回到堆积如山的奏章前,他依旧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叩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
闭上眼。
他不是寻常父亲,他是皇帝。
决定是在一个无星的深夜做出的。
“三日后,丑时,椒房殿偏室。要象一场意外,婴孩先天不足,气息骤停,太医无力回天。”
负责照料小皇子的乳母中有一人已被暗中替换,所用的安神香将被调换为一种能诱发婴孩脆弱心肺骤停的秘药,剂量精准,事后几乎无迹可查。
届时当值的太医也已被某种方式提点过,会及时发现并尽力抢救,最终给出一个天命如此的结论。
三日后,午后。
五岁的太子苍正被太傅考校功课,背一篇略显艰深的文章,惹得大皇子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三弟,”大皇子声音清朗,“这《洪范》篇讲的是天地常道、治国大法,太傅常言需字字揣摩。你这一顿一挫的……莫不是小七出生了,光顾着陪着他玩了,便忘了功课吧?”
苍虽然是太子,但并非嫡长。
他在秦孝帝的儿女当中行三,老大比他大两岁,经常和他有意无意的比较。
和太子苍同岁的四公主支着下巴也在看好戏,等觉得到了时候才开口支持太子苍。
“大兄这话说的,好象你五岁时就能把这《洪范》倒背如流似的。我昨儿个还听母妃提起,大兄你开蒙时背《尔雅》,把‘麒麟’念成了‘鹿其’,被父皇笑了好一阵呢!”
秦孝帝膝下能进入学堂的可没多少,仅仅只有这三位。
(老二夭折)
不巧,不是同一个娘。
“老四!” 嬴卓这下真有些恼了:“我是念错过字,可从未因耽于玩乐荒废正课。三弟身为储君,更当时时勤勉,为天下表率才是。若因稚子分心至此,传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大秦储君轻重不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