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溟问出此行另一个关键。
两女再度沉默,这次沉默得更久,似在权衡生死。
最终那赭红短衣的少女,或因年轻气盛,或因王溟方才的东夷语让她产生了亲近感,咬牙低声道:“贵人,我们都是奴隶,说句不知轻重的话”
少女观察了下王溟的脸色,“我们的想法会有人听吗?会有人在意吗?重要吗?”
“重要。”王溟瞧着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少女,平视着她们,声音平和,“至少对我来说,你们的想法值得聆听。”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奴隶也是人,也该做人。”
两女浑身剧震,怔怔望向他,像听不懂这句话,又象每个字都砸进了心里。
那一直强压着的麻木,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已被遗忘的波澜。
“贵人,您的心意,我们姐妹死都不会忘。但这番话若传出去,便是大逆不道,要杀头的!您不必为我们这样的人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长裙女子说不下去了,眼底那刚泛起的一丝微光,很快被更深、浸透骨髓的恐惧压了回去。
这世道便是如此。他们这样的奴隶,性命本就不值钱。
唯独在这座精心编织的华丽牢笼里,在深夜、在推杯换盏间、在那写满污秽与淫乱的床榻上,在贵族们取乐的哄笑声中,才体现出连她们自己都感到恶心的、仅存于世的肮脏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