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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五姓七望家主们,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僵硬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刚刚……
刚刚投靠了一个即将复灭的太子?
王圭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李世民感受着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那一道道敬畏的目光,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广场中央的李承乾。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逼到绝路的父亲,而是手握十万雄兵,主宰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快意。
“承乾,我的好儿子。”
李世民的声音慢条斯理,却象淬了冰的钢刀,一字一句地割在人心上。
“你刚才说,这五姓七望,是摇尾乞怜的狗。”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苏定方和他身后的十万大军,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你现在再看看,是你的狗多,还是朕的兵强?”
这句诛心之言,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李承乾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李承干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扫过人群,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
最终,他的视线与李世民,再次对上。
父子二人隔着人群,隔着跪了一地的世家,隔着生与死的界限,遥遥相望。
一个,是重掌乾坤的帝王,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快慰。
一个,是陷入重围的太子,眼神深处,是冰冷的平静。
棋局,还未结束。
长安城外,长空万里无云,却有肃杀之气。
袁天罡一身宽大道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他的身形缥缈,融入这片天地。
在他的对面,是三千道模糊却又锋锐无匹的身影。
三千蜀山剑仙。
他们结成剑阵,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每个人都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剑意冲霄,割裂云气。
那股纯粹而古老的浩然正气,是天道本身的有形化身,冰冷、公正,不容任何邪魔歪道存世。
袁天罡的眼眸深邃如古井。
这些蜀山剑仙,与其说是修士,不如说是一道延续了千年的枷锁。
他们世代镇压锁妖塔。
与他们动手,无论胜负,都将引发无法想象的滔天大祸。
那是足以倾复整个天下,让生灵涂炭的因果。
他袁天罡,自诩能窥探天机,拨弄命运,可在这等维系天地秩序的古老力量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他缓缓回首,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巍峨的长安城墙之上。
城墙上,那一行用血写就的诗句,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淅地映入他的眼帘,每一个字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散发着无穷的怨毒与杀伐之气。
“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一个百花杀!
袁天罡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分不清是讥讽还是叹息。
太子殿下,你的野心,昭告了天地,可天地,又是否会给你这个机会?
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袁天罡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就是这一眼,让他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自认早已心如止水的老道,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天,变了。
原本明媚的日头,边缘处正被一团不可名状的黑暗迅速侵蚀,那不是乌云蔽日,而是真正的吞噬。
有一头无形的上古凶兽,正在将太阳一点点拖入它的血盆大口。
天狗遮日!
然而,比这更诡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被吞噬的太阳旁边,一轮清冷惨白的月亮,竟也悄然浮现。
日月同辉!
一热一冷,一明一暗,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洒向人间。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非金非银、非明非暗的诡异光晕里,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被镀上了一层死亡的颜色。
大凶!
这是旷世未有的大凶之兆!
袁天罡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那双能洞察万物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骇然。
他掐指急算,指节在袖中翻飞如电,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所有卦象都指向一个“死”字。
不是一人之死,亦非一城之死。
是国之将亡,血流漂杵!
“怎么会……怎么会到如此地步……”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他的眼前,那片诡异的光晕扭曲变幻,竟渐渐浮现出皇城太极殿外的景象。
那画面如此清淅,他就站在那白玉广场之上。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一手缔造了贞观盛世的男人,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