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所以说:“没有本质就无法确立,没有形式就无法践行。”怎么能因为北齐、陈朝的音乐在今世没有应验,就说音乐对国家的治乱没有益处,这与看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轻视泰山有什么区别呢!如果真像太宗所说的那样,那么五帝、三王创作音乐都是虚妄的了。”君子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概会存而不论。”真是可惜啊!
戊子日,太宗对侍臣说:“我阅读《隋炀帝集》,发现里面的文辞深奥渊博,隋炀帝也知道称赞尧、舜而指责桀、纣,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却与此完全相反呢!”魏征回答说:“君主即使圣明睿智,也应当虚心接纳别人的意见,这样有智慧的人才能献上谋略,勇敢的人才能竭尽力量。隋炀帝依仗自己的出众才华,骄横自大,刚愎自用,所以嘴里说着尧、舜的话,身体却做着桀、纣的事,自己竟然没有察觉,最终导致国家灭亡。”太宗说:“前事不远,后事之师啊!”
京城周围地区出现蝗虫。辛卯日,太宗进入皇家园林,看到蝗虫,捡起几只,祷告说:“百姓把粮食当作性命,而你们却吃了它,宁愿你们吃我的肺肠。”抬手就要把蝗虫吞下去,身边的人劝谏说:“这种有害的东西可能会让人生病。”太宗说:“我为百姓承受灾难,又怎么会躲避疾病呢!”于是把蝗虫吞了下去。这一年,蝗虫没有造成灾害。
太宗说:“我每次上朝,想要说一句话,都要反复思考多次。担心所说的话会对百姓造成危害,所以不轻易多说。”给事中兼知起居事杜正伦说:“我的职责是记录君主的言论,陛下的言论如果有失误,我一定会记录下来,这不仅会对现在造成危害,还恐怕会被后代人讥讽。”太宗很高兴,赏赐他二百段绢帛。
太宗说:“梁武帝君臣只谈论佛教的苦空之说,侯景之乱发生时,百官竟然连马都不会骑。梁元帝被北周军队包围时,还在讲解《老子》,百官穿着军装听讲。这实在是值得深切引以为戒。我所喜爱的,只有尧、舜、周公、孔子的学说,我认为这些学说就像鸟有翅膀、鱼有水一样,失去它们就会死亡,不能片刻没有。”
太宗因为辰州刺史裴虔通是隋炀帝的旧臣,曾经受到隋炀帝的特别宠信,却亲自参与了杀害隋炀帝的叛逆行为,虽然时势变迁,多次颁布大赦令,裴虔通侥幸免于被灭族,但不能再让他治理百姓,于是下诏将他除名,流放到欢州。裴虔通常说“我亲手除掉了隋朝皇室,为大唐开辟了道路”,自认为有功劳,常常流露出不满的神色。等到获罪流放,他怨恨愤怒而死。
秋季,七月,太宗下诏将宇文化及的党羽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长史唐奉义、隋朝武牙郎将元礼全部除名,流放到边境地区。
太宗对侍臣说:“古语有这样的说法:‘赦免是小人的幸运,是君子的不幸。’‘一年之内两次大赦,善良的人就会闭口不言。’培育杂草就会危害庄稼,赦免有罪的人就会伤害善良的百姓,所以我即位以来,不希望多次颁布大赦令,担心小人依仗大赦而轻易触犯法律。”
九月丙午日,朝廷首次下令:退休官员的官位品级仍保留在原任职品级之上。
太宗说:“近来见群臣屡次上表庆贺祥瑞之事。要知道,百姓家家富足、人人温饱,即便没有祥瑞,也不妨碍成为尧、舜那样的明君;百姓愁苦怨恨,即便祥瑞再多,也逃不过桀、纣那样的昏君之名。后魏时期,官吏焚烧连理木、烹煮白雉鸟当作食物,这难道能算是天下大治吗!”丁未日,太宗下诏:“从今往后,只有特别重大的祥瑞可以上表奏闻,其余各类祥瑞,只需上报相关主管部门即可。”曾有白鹊在皇宫寝殿的槐树上筑巢,巢穴合欢相拥,形状如同腰鼓,左右侍从都上前庆贺。太宗却说:“我常嘲笑隋炀帝喜好祥瑞。真正的祥瑞是得到贤才,这一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于是下令拆毁鸟巢,将白鹊放归野外。
当时上天少雨,中书舍人李百药上书说:“往年虽然放出过部分宫女,但我私下听闻,太上皇宫中及后宫里,无用的宫女仍有很多。她们不仅白白耗费衣食,而且深宫之中阴气郁积,这也是导致干旱的原因之一。”太宗说:“妇人被幽禁在深宫里,实在令人怜悯。除了洒扫庭院之外,她们也没什么用处,应当全部放出宫去,任凭她们寻找配偶。”于是派遣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洹水人杜正伦到掖庭西门挑选宫女放出,前后共放出三千多人。
己未日,突厥侵犯边境。朝中大臣有人请求修复古代的长城,征调百姓驻守堡垒关隘。太宗说:“突厥接连遭遇灾异,颉利可汗不但不知畏惧、修养德行,反而更加暴虐,宗族内部自相残杀,灭亡之日近在眼前。我正要为天下百姓扫清沙漠中的敌寇,何必劳累百姓到远方去修筑关塞呢!”
壬申日,朝廷任命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窦静在担任司农卿时,少卿赵元楷擅长搜刮民财,窦静十分鄙视他,曾对下属官员公开说:“隋炀帝奢侈无度、横征暴敛,司农寺非你这样的人不可;如今天子节俭爱民,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用处!”赵元楷深感羞愧。
太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