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等贼军一半人渡过溪谷,同时发起攻击。”有人问:“听说李密想要前往洛州,而你却进入山中,为什么呢?”盛彦师说:“李密声称前往洛州,实际上是想出其不意,逃往襄城,投靠张善相。如果贼军进入谷口,我从后面追击,山路狭窄险要,无法施展兵力,只要有一个人殿后,就难以制服他们。现在我先进入谷中,必定能擒获他们。”
李密渡过陕州后,认为剩下的路程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率领部众缓慢前行,果然越过南山向东进发。盛彦师发起攻击,李密的部众首尾被切断,无法相互救援。于是斩杀李密和王伯当,将他们的首级都传送到长安。盛彦师因功被赐爵葛国公,仍然兼任熊州总管。
李世积在黎阳,高祖派遣使者把李密的首级展示给他,告知他李密反叛的情况。李世积朝北跪拜痛哭,上表请求收葬李密;高祖下诏归还李密的尸体。李世积为他举行丧礼,完备君臣之礼。大规模准备仪仗护卫,全军穿白色丧服,将李密埋葬在黎阳山南麓。李密向来深得士兵之心,痛哭的人很多都吐了血。
隋朝右武卫大将军李景镇守北平,高开道包围他,一年多都不能攻克。辽西太守邓暠率领军队救援,李景率领部众迁到柳城;后来准备返回幽州,在途中被盗贼杀死。高开道于是夺取北平,进而攻陷渔阳郡,拥有数千匹马,部众将近一万人,自称燕王,改元始兴,定都渔阳。
怀戎县的僧人高昙晟趁着县令设斋供佛,士民大规模聚集的机会,与五千名僧人裹挟参加斋会的民众反叛,杀死县令和镇将,自称大乘皇帝,立尼姑静宣为邪输皇后,改元法轮。派遣使者招降高开道,立他为齐王。高开道率领五千人归附他,过了几个月,袭击杀死高昙晟,吞并了他的全部部众。
有人犯了法但不至于判处死刑,高祖特意下令将他杀死。监察御史李素立劝谏说:“法律是帝王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准则;法律一旦动摇,人们就会手足无措。陛下刚刚开创大业,怎么能抛弃法律呢!我愧任司法官员,不敢接受诏令。”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李素立特别受到恩宠待遇,高祖命令有关部门授予他七品清要官职;有关部门拟定为雍州司户,高祖说:“这个官职重要但不清廉。”又拟定为秘书郎,高祖说:“这个官职清廉但不重要。”于是提拔任命他为侍御史。李素立是李义深的曾孙。
高祖任命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礼部尚书李纲劝谏说:“古代的乐工不能与士人并列,即使像师旷、师襄这样贤能的人,也终身世袭不改换职业。只有北齐末年封曹妙达为王,安马驹为开府,拥有国家的人都以此为前车之鉴。现在天下刚刚平定,起义的功臣还没有全部封赏,有高才硕学的人还滞留在民间;却先提拔舞胡为五品官,让他佩戴玉饰、拖着绶带,在朝廷上行走,这不是为后代树立榜样的做法。”高祖不听从,说:“我已经授予他官职,不能追回了。”
陈岳评论说:接受天命的君主,发号施令,要为子孙后代树立榜样;一旦不合情理,就会成为祸端。现在高祖说“已经授予他官职,不能追回”,如果授予官职是正确的,那也就罢了;如果授予官职是错误的,为什么不能追回呢!统治百姓的道理,不能不把“已经授予”作为告诫啊!
李轨的吏部尚书梁硕,有智慧谋略,李轨常常依靠他作为主要谋士。梁硕见各部胡人势力日益强盛,暗中劝说李轨应当加以防备监察,因此与户部尚书安修仁产生矛盾。李轨的儿子李仲琰曾经拜访梁硕,梁硕没有礼遇他,于是李仲琰和安修仁一起向李轨诬陷梁硕,诬告他谋反,李轨用毒酒毒死梁硕,将他杀死。有位胡巫对李轨说:“上天将会派遣玉女从天而降。”李轨相信了,征发百姓修筑高台等待玉女,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黄河以西地区发生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李轨拿出全部家财赈济灾民;仍然不够,想要打开粮仓发放粮食,召集群臣商议。曹珍等人都说:“国家以百姓为本,怎么能爱惜粮仓的粮食而坐视百姓饿死呢!”谢统师等人都是原来的隋朝官员,心中始终不服,暗中与各部胡人结党,排挤李轨的旧部,于是辱骂曹珍说:“挨饿的百姓本来就是瘦弱之人,勇猛强壮的士兵最终不会这样。国家的粮仓粮食是用来防备意外的,怎么能散发给瘦弱之人呢!仆射如果想取悦百姓,不为国家着想,就不是忠臣。”李轨认为谢统师说得对,从此士人百姓离心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