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子李德林,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声望,在议论中喜欢争强好胜,同僚大多忌恨他;因此他虽有辅佐隋文帝登基的功劳,却十年没有得到升迁。李德林多次与苏威产生分歧,高颎常常支持苏威,上奏说李德林凶狠乖戾,隋文帝大多采纳苏威的意见。隋文帝赏赐李德林庄园店铺,让他自行选择,李德林请求将叛逆之人高阿那肱在卫国县的市店赏赐给自己,隋文帝表示同意。等到隋文帝前往晋阳时,店铺主人上诉说高阿那肱强行夺取百姓田地,在上面建造店铺出租。苏威趁机上奏说李德林欺骗君主,妄自上奏谋取私利,司农卿李圆通等人也附和苏威说:“这个店铺的收益相当于食邑千户,请求按日追回赃款。”隋文帝从此更加厌恶李德林。虞庆则等人奉命巡视关东地区,返回后都上奏说:“乡正专门掌管诉讼,偏袒亲友,徇私受贿,对百姓不利。”隋文帝下令废除乡正制度。李德林说:“此事我原本就认为不可行,但制度刚刚设立,就立即废除,政令不一,朝令夕改,这绝非帝王制定法令的本意。我希望陛下从今以后,若群臣有人随意想要修改律令,就以军法处置;否则,各种议论将会不断出现。”隋文帝听后大怒,痛骂道:“你想把我比作王莽吗!”此前,李德林声称自己的父亲曾担任太尉咨议,以此谋求追赠官职,给事黄门侍郎猗氏县人陈茂等人秘密上奏说:“李德林的父亲实际上是在秘书省校书任上去世的,他却谎称担任过太尉咨议。”隋文帝对此心怀不满。到这时,隋文帝趁机责备李德林说:“你作为内史,掌管我的机密事务,近来之所以不让你参与商议国家大事,是因为你心胸不宽广,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此外,你还欺骗君主谋取店铺,妄加给父亲封官,我实在对你感到愤怒,只是一直没有发作,如今就把你派到一个州去任职。”于是将李德林外放为湖州刺史。李德林叩拜谢恩说:“我不敢再奢望担任内史令,请求只担任散官参与朝会。”隋文帝没有同意,又将他调任怀州刺史,不久后李德林去世。
李圆通原本是隋文帝地位低微时的家奴,有才干;等到隋文帝担任隋国公时,任命李圆通和陈茂为幕僚,从此信任他们。梁国被废除后,隋文帝任命梁国太府卿柳庄为给事黄门侍郎。柳庄有见识和气度,学识渊博,善于言辞,熟悉典章制度,通晓政务,隋文帝以及高颎、苏威都很器重他。柳庄与陈茂同为同僚,却不能屈己待人,陈茂在隋文帝面前诋毁他,隋文帝逐渐疏远柳庄,将他外放为饶州刺史。
隋文帝生性猜忌,不喜欢儒学,依靠智谋夺取皇位后,便以法令条文自我夸耀,明察秋毫,监管下属,常常命令左右侍从窥探朝廷内外的情况,有人犯有过失就处以重罪。他还担心令史贪污受贿,就私下派人给他们送去钱帛,一旦有人接受就立即斩首。隋文帝经常在殿庭中杖打大臣,有时一天之内多达三四次;曾因愤怒时行刑的人杖打不够用力,就下令将行刑者斩首。尚书左仆射高颎、治书侍御史柳彧等人劝谏说:“朝堂不是杀人的地方,殿庭不是执行刑罚的场所。”隋文帝不予采纳。高颎等人于是一同前往朝堂请罪,隋文帝看着领左右都督田元说:“我的杖刑重吗?”田元说:“重。”隋文帝询问具体情况,田元举起手说:“陛下的杖杖柄像手指一样粗,打三十杖,就相当于普通杖刑的几百杖,所以很多人都被打死了。”隋文帝听后不高兴,下令撤去殿内的刑杖,若有需要处罚的,就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后来楚州行参军李君才上奏说:“陛下过于宠信高颎。”隋文帝大怒,下令杖打李君才,但殿内没有刑杖,于是用马鞭将他打死,从此殿内又重新设置了刑杖。不久后,隋文帝极为愤怒,又在殿庭中杀人;兵部侍郎冯基苦苦劝谏,隋文帝不听,最终还是在殿庭中将人杀死。隋文帝不久后就后悔了,安抚慰问冯基,而对没有劝谏的群臣感到愤怒。
五月乙未日,隋文帝下诏说:“北魏末年天下大乱,军人临时设置坊府,南征北伐,居无定所,家中没有完整的房屋,土地难以耕种,我对此深感怜悯。所有军人,都可以归属州县管辖,开垦田地、户籍登记,都与百姓相同。军府的统领制度,仍依照旧例。废除山东、河南以及北方边疆地区新设立的军府。”
六月辛酉日,隋文帝颁布制度,规定百姓年满五十岁可以免除徭役,用缴纳布帛来代替。
秋季七月癸卯日,任命纳言杨素为内史令。
冬季十一月辛丑日,隋文帝前往南郊祭祀上天。
江南地区自东晋以来,刑法宽松,世家大族凌驾于寒门之上;平定陈朝后,治理当地的官员全部改变了这种状况。苏威又制定《五教》,让百姓无论老少都必须诵读,士民百姓哀叹怨恨。民间又流传谣言说隋朝想要将他们迁徙到关中,远近之人都感到惊恐。于是婺州人汪文进、越州人高智慧、苏州人沈玄懀都起兵反叛,自称天子,设置百官。乐安人蔡道人、蒋山人李凌、饶州人吴世华、温州人沈孝彻、泉州人王国庆、杭州人杨宝英、交州人李春等人都自称大都督,攻陷州县。陈朝原来的统治区域,大多发生叛乱。叛乱者中势力大的有数万人,势力小的有数千人,相互呼应。他们抓获县令后,有的抽出县令的肠子,有的将县令剁成肉酱吃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