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刚执掌朝政,考虑不够周全,所以才会这样。这种做法怎能长久坚持,恐怕以后又会被人指责疏漏。”裴泽因此受到宠信。
库狄显安陪坐时,高演说:“显安,你是我姑姑的儿子;如今按家人礼节相处,免除君臣之间的恭敬,你可以说说我的不足之处。”库狄显安说:“陛下说了很多虚妄的话。”高演说:“为什么这么说?”库狄显安回答说:“陛下过去看到文宣帝用马鞭打人,常常认为不对;如今自己也这样做,这不是虚妄的话吗?”高演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谢。又让他直言进谏,库狄显安说:“陛下过于苛细,天子反而更像一个小吏。”高演说:“朕非常清楚这一点。但国家没有法度已经很久了,我将要通过整顿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又询问王曦,王曦说:“显安说得对。”库狄显安是库狄干的儿子。大臣们进言,高演都从容接受。
高演生性极为孝顺,太后生病时,他走路都无法正常迈步,神色憔悴,四十天里几乎衣不解带地侍奉。太后病情稍有加重,他就趴在宫殿外的走廊里,太后的饮食药物,都亲自照料。太后曾经心痛难忍,高演站在帷幕前,用指甲掐自己的手掌来代替太后的疼痛,鲜血从衣袖中流出。他对各位弟弟十分友爱,没有君臣之间的隔阂。
八月初九,朝廷任命长广王高湛为右丞相,平阳王高淹为太傅,彭城王高浟为大司马。
北周军司马贺若敦率领一万军队,突然抵达武陵;武州刺史吴明彻无法抵抗,率领军队返回巴陵。
江陵沦陷后,巴、湘地区全部归入北周版图,北周派梁朝降将驻守这些地方。太尉侯瑱等人率领军队逼近湘州。贺若敦率领步兵、骑兵前去救援,乘胜深入,驻扎在湘川。
九月初七,北周将领独孤盛率领水军与贺若敦一同进军。十三日,陈朝派遣仪同三司徐度率领军队在巴丘与侯瑱会师。恰逢秋季洪水泛滥,独孤盛、贺若敦的粮草救援被切断,只好分兵抢掠,以补充军资。贺若敦担心侯瑱得知自己粮草短缺,便在营内堆起许多土堆,上面覆盖着米粮,召集附近村庄的百姓,假装询问情况,随后便打发他们离开。侯瑱听说后,误以为贺若敦粮草充足。贺若敦又加固营垒,建造房屋,做出要长期留守的样子,湘州、罗州之间的农业生产因此荒废。侯瑱等人对此毫无办法。
此前,当地百姓常常乘坐轻船,装载米粟、鸡鸭来慰劳侯瑱的军队。贺若敦对此十分忧虑,便伪装成当地百姓的船只,在船中埋伏士兵。侯瑱的士兵望见,以为是运粮船到来,便纷纷上前争抢,贺若敦的伏兵趁机冲出将他们擒获。另外,贺若敦军中多次有叛兵骑马投奔侯瑱,贺若敦便找来另一匹马,牵着它走向船边,命令船中的士兵迎面用鞭子抽打它。如此反复几次,这匹马便畏惧船只,不肯上船。之后贺若敦在江岸埋伏士兵,派人骑着这匹怕船的马去招诱侯瑱的军队,谎称前来投奔。侯瑱派兵迎接,士兵们争相牵马,可马因害怕船只不肯上船,埋伏的士兵趁机发动攻击,将他们全部杀死。从此以后,即使真有百姓前来送粮或士兵叛逃投降,侯瑱也误以为是诈,一并加以抵御攻击。
冬季,十月十六日,侯瑱在杨叶洲击败独孤盛,独孤盛收拢残兵登岸,修筑城池自保。二十日,陈朝下诏命令司空侯安都率领军队会合侯瑱向南征讨。
十一月初三,北齐君主立妃子元氏为皇后,立世子高百年为太子。高百年当时年仅五岁。
北齐君主征召前开府长史卢叔虎担任中庶子。卢叔虎是卢柔的堂叔。北齐君主向卢叔虎询问时政,卢叔虎请求讨伐北周,说:“我国强大,北周弱小,我国富裕,北周贫穷,双方实力悬殊。然而战乱不息,未能吞并北周,这是因为没有充分利用我国的强大和富裕。轻兵野战,胜负难料,这是胡人的战术,并非万全之策。应当在平阳建立军事重镇,与北周的蒲州相对峙,深挖壕沟,高筑壁垒,运送粮草,囤积兵器。如果北周关闭边境不出战,我们就逐渐蚕食它的河东之地,使它日益困窘。如果北周出兵,没有十万以上的兵力,不足以与我国对抗。而他们的粮草损耗都来自关中。我国士兵每年更换一批,粮食储备充足。他们前来求战,我们就坚守不出;他们如果撤退,我们就乘其疲惫追击。自长安以西,人口稀少,城池遥远,北周军队往来调动,实在艰难,与我们长期相持,农业生产必将荒废,不出三年,北周自然会衰败瓦解。”北齐君主深表赞同。北齐君主亲自率军进攻库莫奚,抵达天池,库莫奚逃出长城向北逃窜。北齐君主分兵追击,俘获七万头牛羊后返回。
十二月二十五日,陈朝下诏:“从今以后,从孟春到夏初,已经招供定罪的死刑犯,应当暂时停止执行。”
二十九日,北周巴陵城主尉迟宪投降,陈朝派遣巴州刺史侯安鼎镇守巴陵。三十日,独孤盛率领残余部众从杨叶洲暗中逃走。
北齐君主在殿前杀人,问王曦说:“这个人应该死吗?”王曦说:“应该死,但可惜死得不是地方。臣听说‘在集市上处决罪犯,让众人共同唾弃他’。宫殿朝廷不是执行死刑的地方。”北齐君主脸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