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说:“就像贫寒人家,养活十个、五个客人,尚且能相处融洽;朕只有侯景这一个客人,却让他产生怨恨之言,这也是朕的过失。”于是对侯景的赏赐更加丰厚,送财物的使者络绎不绝。
戊戌日,侯景在寿阳起兵反叛,以诛杀中领军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右卫率陆验、制局监周石珍为名。朱异等人都因奸佞狡诈、骄横贪婪,蒙蔽君主、玩弄权术,被当时的人所痛恨,所以侯景以讨伐他们为借口起兵。徐驎、陆验是吴郡人;周石珍是丹杨人。徐驎、陆验先后担任少府丞,以苛刻盘剥为能事,商贩们都怨恨他们,朱异尤其与他们亲近,世人称他们为“三蠹”。
司农卿傅岐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曾对朱异说:“你担任参与国家大政的要职,得到如此荣耀宠爱。近来听到的传闻,都是关于你卑鄙污秽、声名狼藉的事情,倘若圣明的君主醒悟过来,你想免于惩罚吗!”朱异说:“外面的诽谤污蔑,我早就知道了。只要内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的言论!”傅岐对别人说:“朱彦和快要死了。他依仗谄媚来求得君主的宽容,肆意狡辩来拒绝劝谏,得知危难却不畏惧,知道自己的过错却不改正,上天剥夺了他的理智,他还能长久吗!”
侯景向西攻打马头戍,派遣将领宋子仙向东攻打木栅,抓获戍主曹璆等人。梁武帝听说后,笑着说:“他能有什么作为!我折断一根木杖就能鞭打他。”下诏悬赏斩杀侯景的人,封三千户公,任命为州刺史。甲辰日,梁武帝下诏任命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南道都督,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为北道都督,司州刺史柳仲礼为西道都督,通直散骑常侍裴之高为东道都督,任命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持节统领各路军队讨伐侯景。萧正表是萧宏的儿子;柳仲礼是柳庆远的孙子;裴之高是裴邃兄长的儿子。
九月,东魏濮阳武公娄昭去世。侯景听说朝廷军队前来讨伐,向王伟询问对策。王伟说:“邵陵王萧纶如果率军赶到,敌众我寡,我们必定会被围困。不如放弃淮南,下定决心向东进军,率领轻骑兵直捣建康;临贺王萧正德在内部响应,大王在外部进攻,平定天下易如反掌。用兵贵在行动迅速,应当立即上路。”侯景于是留下外弟中军大都督王显贵镇守寿阳;癸未日,侯景谎称外出打猎,率领军队离开寿阳,没有人察觉。冬季十月庚寅日,侯景扬言要进攻合肥,实际上却袭击谯州,谯州助防董绍先打开城门投降。侯景抓获刺史丰城侯萧泰。萧泰是萧范的弟弟,先前担任中书舍人,倾尽财物侍奉当时的权贵,被破格任命为谯州刺史。到任后,他到处征发民丁,让他们背负腰舆、扇子、伞盖等物品,无论士大夫还是平民百姓都不例外;对不愿服役的人,就重加杖责,对多缴纳财物的人,立即免除他们的劳役,因此人人都想叛乱。等到侯景抵达,城中之人毫无战心,所以很快战败。
庚子日,梁武帝下诏派遣宁远将军王质率领三千士兵巡视长江,防御遏制侯景。侯景攻打历阳太守庄铁,丁未日,庄铁献城投降,并劝侯景说:“国家太平已久,百姓不熟悉战争,听说大王起兵,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惊恐惧。应当趁这个时机迅速进军建康,能够兵不血刃建立大功。如果让朝廷有时间慢慢准备,内外局势稍稍安定,派遣数千名疲弱士兵径直占据采石矶,大王即使有百万精锐部队,也无法渡江了。”侯景于是留下仪同三司田英、郭骆镇守历阳,任命庄铁为向导,率领军队逼近长江。长江沿岸的镇守据点相继上奏禀报朝廷。
梁武帝向都官尚书羊侃询问讨伐侯景的对策,羊侃请求“派遣二千人紧急占据采石矶,命令邵陵王萧纶袭击夺取寿阳;让侯景前进不能渡江,后退失去巢穴,他的乌合之众自然会瓦解。”朱异说:“侯景必定没有渡江的打算。”于是搁置了羊侃的提议。羊侃说:“这次要失败了!”
戊申日,梁武帝任命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事,驻扎在丹杨郡。萧正德派遣几十艘大船,谎称装载荻草,暗中准备接应侯景渡江。侯景将要渡江时,担心王质会成为阻碍,便派间谍前去侦察。恰逢临川太守陈昕上奏说:“采石矶急需重兵镇守,王质的水军兵力薄弱,恐怕不能胜任。”梁武帝任命陈昕为云旗将军,代替王质戍守采石矶,征召王质担任丹杨尹。陈昕是陈庆之的儿子。王质离开采石矶后,陈昕还没有抵达江边。间谍向侯景报告说:“王质已经撤退。”侯景让间谍折断长江东岸的树枝作为凭证,间谍按照他的要求返回,侯景大喜道:“我的大事成功了!”己酉日,侯景从横江渡过长江抵达采石矶,拥有数百匹马,八千士兵。当天晚上,朝廷才下令戒严。
侯景分兵袭击姑孰,抓获淮南太守文成侯萧宁。南津校尉江子一率领一千余人的水军,想要在长江下游截击侯景;他的副将董桃生,家在江北,与部下率先溃散逃走。江子一收罗残余部众,步行返回建康。江子一是江子四的兄长。太子见事态紧急,身着军装入宫拜见梁武帝,请示御敌策略,梁武帝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还用得着问我!朝廷内外的军队都交给你指挥。”太子于是留在中书省,指挥部署军事事务,人心惶惶,没有人愿意应募参军。朝廷还不知道临贺王萧正德的反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