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效力,恐怕不能讨伐!”
苻坚说:“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王,也曾违背岁星方位、不顾占卜结果。天道幽深遥远,不容易知晓。夫差、孙皓都曾据守江河湖海,最终还是免不了灭亡。如今我的士兵众多,把马鞭投进长江,都能阻断江流,又有什么天险值得依赖呢!”
石越回答说:“夫差、孙皓、商纣王这三位君主,都是荒淫暴虐、毫无道义,所以敌国征服他们,就像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样容易。如今晋朝虽然没有大德,但也没有大的罪过,希望陛下暂且按兵不动,积蓄粮草,等待他们出现破绽。”
于是大臣们各自陈述利弊,讨论了很久仍未决定。苻坚说:“这就像在路边建造房屋,征求过路人的意见,永远也建不成。我会自己在内心做出决断!”
大臣们都退下了,苻坚只留下阳平公苻融,对他说:“自古以来决定大事的,不过一两个大臣罢了。如今众人议论纷纷,只会扰乱人心,我要和你做最终决定。”
苻融回答说:“如今讨伐晋朝有三个难题:天道不顺,这是其一;晋朝没有破绽,这是其二;我们多次作战,士兵疲惫,百姓有畏惧敌人的心理,这是其三。大臣们说不能讨伐晋朝的,都是忠臣,希望陛下听从他们的意见。”
苻坚脸色一变,说:“你也这样说,我还能指望谁!我有百万强兵,物资武器堆积如山;我虽然算不上贤明的君主,但也不是昏庸无能之辈。凭借多次胜利的势头,攻打即将灭亡的国家,还担心不能攻克吗?怎能再留下这伙残敌,让他们长久成为国家的忧患呢!”
苻融流泪说:“晋朝不能灭亡,这是非常明显的事。如今大规模出动军队,恐怕不会有万无一失的成功。而且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些。陛下宠爱供养鲜卑、羌、羯等异族,让他们布满京城附近,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深仇大恨。太子只率领几万弱兵留守京城,我担心会有意外变故在京城内部发生,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我的愚笨想法,确实不值得采纳;但王猛(字景略)是一代英杰,陛下常把他比作诸葛亮,难道不记得他临终时的话了吗!”苻坚还是不听。
于是朝中大臣纷纷进谏,苻坚说:“以我们的实力攻打晋朝,就像疾风扫秋叶一样,而朝廷内外都说是不能攻打,这实在是我不能理解的!”
太子苻宏说:“今年福德在吴地,而且晋朝君主没有罪过,如果大规模出兵却不能取胜,恐怕会让朝廷威名在外受损,国内财力耗尽,这就是大臣们产生疑虑的原因!”
苻坚说:“从前我消灭燕国,也违背了岁星方位却取得胜利,天道本来就难以知晓。秦国消灭六国,六国的君主难道都是暴虐之辈吗!”
冠军将军、京兆尹慕容垂对苻坚说:“弱国被强国吞并,小国被大国吞并,这是自然的道理和趋势,不难理解。凭借陛下顺应天命的神威,威名传遍天下,拥有百万精锐军队,满朝都是韩信、白起那样的名将,而小小的江南,却独自违抗陛下的命令,怎能再留下它,把祸患传给子孙呢!《诗经》说:‘出谋划策的人太多,事情反而办不成。’陛下只需自己在内心做出圣明决断,何必广泛征询朝中众人的意见!晋武帝平定吴国,所依靠的不过张华、杜预两三位大臣罢了,如果当时听从了朝中众人的意见,怎能有统一天下的功业呢!”
苻坚非常高兴,说:“能和我共同平定天下的,只有你罢了。”于是赏赐慕容垂五百匹丝帛。
苻坚一心想要攻取江南,连睡觉都不能等到天亮。阳平公苻融再次劝谏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有危险。’自古以来,滥用武力、穷兵黩武的君主,没有不灭亡的。而且我们国家本来是戎狄出身,中原的正统历法(指汉族政权的统治)不会归属于我们。江东虽然微弱,却仍是中华正统,天意一定不会让它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