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近和器重。魏明帝将要讨伐蜀国,朝廷内外的大臣都说不可以。刘晔进宫和魏明帝商议,却说可以讨伐;出宫和朝廷大臣交谈,却说不可以。刘晔有胆识有智谋,说起话来都有条有理、有模有样。中领军杨暨,是魏明帝的亲信大臣,又敬重刘晔,坚持反对讨伐蜀国的意见最坚决,每次从宫里出来,总要去拜访刘晔,刘晔就跟他讲不可以讨伐的道理。后来杨暨和魏明帝议论讨伐蜀国的事,杨暨恳切劝谏,魏明帝说:“你是个书生,哪里懂得军事!”杨暨道歉说:“我的话确实不值得采纳,侍中刘晔,是先帝的谋臣,常常说蜀国不可以讨伐。”魏明帝说:“刘晔跟我说蜀国可以讨伐。”杨暨说:“这样的话,陛下可以召见刘晔来对质。”随即,魏明帝便下诏召刘晔进宫,魏明帝问刘晔,刘晔始终不说话。后来刘晔单独觐见魏明帝,刘晔责怪魏明帝说:“讨伐他国,是重大的谋划,我能够参与听闻这样的重大谋划,常常担心在睡梦中说漏嘴而加重我的罪过,怎么敢向别人说呢!用兵讲究诡诈之道,军事行动还没发动,越是保密越好。陛下却把它公开透露出来,我担心敌国已经知道了。”于是魏明帝便向他道歉。刘晔出来后,责怪杨暨说:“钓鱼的人钓到大鱼,就会先放线跟着它,等到可以控制住它之后再拉,那就没有得不到的。君主的威严,难道仅仅像大鱼而已吗!你确实是正直的大臣,然而你的计策不值得采纳,不能不仔细思考啊。”杨暨听后也向他道歉。
有人对魏明帝说:“刘晔不尽忠,善于窥探陛下的心意而迎合。陛下试着和刘晔说话,都用相反的意思问他,如果他的回答都和您所问的相反,那就是刘晔常常和您的心意相合;如果每次问的都相同,刘晔的实情就必定无法隐藏了。”魏明帝就按照这个说法去检验,果然发现了刘晔的实情,从此开始疏远他。刘晔于是精神失常,出任大鸿胪,最终因忧郁而死。
《傅子》说:巧诈不如拙诚,确实是这样啊!以刘晔的聪明才智和权变计谋,如果能以道德信义为根本,以忠诚信用来行事,古代的贤能之士,又有谁能超过他呢!他却只凭才智,不注重敦厚诚信,在内失去君主的信任,在外受困于世俗,最终危及自身,难道不可惜吗!
刘晔曾经诬陷尚书令陈矫专权,陈矫害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儿子陈骞。陈骞说:“主上圣明,父亲又是大臣,如今如果不合主上的心意,最多不过不当公罢了。”过了几天,魏明帝的怒气果然消了。
尚书郎乐安人廉昭因有才能而得到魏明帝的宠信,廉昭喜欢揭发群臣的细小过失来向皇上献媚。黄门侍郎杜恕上疏说:“我看到廉昭上奏左丞曹璠因处罚应当禀报而不依照诏书,被判处审查追问。又说:‘所有应当治罪的人另外上奏。’尚书令陈矫自己上奏说不敢推辞处罚,也不敢陈述理由,神情恳切痛切。我私下里为朝廷感到惋惜!古代的帝王之所以能辅助世事、养育百姓,没有不是在远处能得到百姓的欢心,在近处能充分发挥群臣的智慧和力量的。如今陛下为各种事务操劳,有时还亲自处理到深夜,但各种事情仍不顺利,刑法禁令日渐松弛。探究其中的原因,不只是大臣不尽忠,也是主上不能任用他们啊。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笨而在秦国显得有智慧,豫让在中行氏那里苟且容身而在智伯那里表现出气节,这都是古人的明证啊。如果陛下认为当今世上没有贤才,朝廷缺乏贤能的辅佐,难道可以追望后稷、契的遥远踪迹,坐等来世的贤才吗!如今所谓的贤能之人,都当了大官、享受厚禄了,然而侍奉主上的节操没有树立,向公之心不专一,是因为委任他们的职责不专一,而世俗有很多忌讳的缘故啊。我认为忠臣不一定是亲信,亲信不一定是忠臣。如今有疏远的人诋毁别人,陛下就怀疑他是私下报复所憎恨的人;赞誉别人,陛下就怀疑他是私下偏爱所亲近的人,左右的人有时趁机进献憎恨或喜爱的言论,于是使得疏远的人不敢诋毁或赞誉别人,以至于政事的得失,也都有了嫌疑。陛下应当思考如何开阔朝臣的心胸,激励有道之人的节操,使他们能像古人一样,在史书上留下名声,反而让像廉昭这样的人在中间扰乱,我担心大臣们将会于是容身保位,坐观得失,成为后世的警戒啊。从前周公告诫鲁侯说:‘不要让大臣抱怨不被任用。’意思是说不贤能的人就不能当大臣,当了大臣就不能不任用。《尚书》列举舜的功绩,说他除去四凶,没有说有罪的人无论大小都除去。如今朝臣不认为自己没有能力,而认为陛下不任用他们;不认为自己无知,而认为陛下不询问他们。陛下为什么不遵循周公任用大臣的方法,效仿舜除去四凶的做法,让侍中、尚书坐着就侍奉在帷幄之中,出行就跟从在华美的车驾之后,亲自回答陛下的询问,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那么群臣的品行都可以得知,有才能的人得到进用,愚昧无能的人遭到斥退,谁还敢迟疑不决而不尽力呢。凭陛下的圣明,亲自和群臣议论政事,使群臣人人都能竭尽自己的能力,贤能、愚笨、有能力、没能力,全在于陛下的任用。用这种方法治理事情,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用这种方法建立功业,还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每当有军事行动,诏书常常说:‘谁应当为这件事担忧呢?只有我自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