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缩回手站直了,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蒋聿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拎起纸袋,看了一眼上头订单信息。“干炒牛河,冻柠茶,“他念出来,又低头扫了一眼缩在门口的人,“蒋妤,出息了。”他把外卖袋子拎进屋,放在餐桌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她:“不是要吃吗,过来。”
蒋妤不动。
蒋聿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站门口当门神?要我喂你?”蒋妤不情不愿地过去,站在桌边看他。
“坐。"蒋聿说。
蒋妤犹豫片刻,挑离他最远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她扒拉着手指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干嘛,"蒋聿侧头看她,“这么看我,给你看啊。”蒋妤差点跳起来:"你神经病,谁看你了?”他嗤了声,把牛河的盖子掀开,一股热腾腾的锅气扑面而来。冻柠茶杯壁上结满了水珠。
他拆开筷子拨拉了两下面条,问她:“澳门的饭就这么好吃?”蒋妤低着头不说话。
“让人拿酒瓶给你开瓢,也挺好吃?”
她猛地抬头。
“我操,"蒋聿把筷子一扔,火了,“你他妈还敢瞪我?"他几步到她面前,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近到蒋妤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没散干净的烟味和浓重酒气。
“长能耐了,是不是觉得老子现在不敢动你?”“怎么不说话?"蒋聿问,“在杨骁那儿不挺能说的吗?”他见她还是不吭声,眼神更冷了:“行,不说就不说。”蒋妤对蒋聿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早就习以为常。但尽管知道他不会真对自己动手,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紧绷起来。她警惕地盯着他转身从酒柜翻出一瓶威士忌,折回来砰地放在餐桌上,又拿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推到她面前。“喝了。"他说。
又是这套。蒋妤看着那杯酒,胃里开始抽抽。“阿哥,"她抽了抽鼻子,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饿。”
蒋聿愣了下,随即嗤笑出声。
“饿?"他重复了一遍,伸手端过那盘牛河,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倒进了垃圾桶。
蒋妤眼睁睁看着,没来得及摆出表情,没来得及愤怒,也没来得及阻止。蒋聿把空盒子扔回桌上,坐回椅子里,翘起腿,重新点上一根烟。“现在还饿吗?"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她。她没说话。
“说话。”
“蒋妤,"他说,“我能让你吃得上饭,我也能让你连屎都吃不上。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蒋妤沉默把垃圾桶里牛河瞧了一会,一言不发地抽手端起那半杯威士忌一口气灌进去,辣得她鼻涕眼泪一起淌,就这样眼泪汪汪地抬头盯着他看。这副表情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干脆旧事重提起来。“想清楚没,"蒋聿说,“想清楚就点个头,学聪明点,少吃点苦头,我养你。”他原本还想接着往下说些更难听的话,比如什么金丝雀、什么床上床下都得听他的、什么不准再见杨骁之类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还没吐出来,就听见对面的人开了口。
“好啊。”
好啊。
??
蒋聿被这句"好啊"砸懵了,准备好的腹稿就这么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而对方正在用那双湿漉的狗狗眼看他。蒋妤见他没反应,竞主动道:“你说你养我,一个月给多少?”蒋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直到她连着数了好几个零,他的大脑才跟着开始重新运转。开始觉得燥。不知缘由就有些觉得热。
蒋聿好笑又有些烦躁地掐了烟,把浴袍领口扯开了些。他有点没弄明白,蒋妤怎么就能忽然不计前嫌地态度大为辗转地同意了。上次她扇了他一巴掌。这次他没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愤怒、屈辱或者不甘。没有。她问得极其坦然,极其认真。
“你是不是……“蒋聿拧着眉,斟酌着词句。“是什么?"蒋妤问。
蒋聿盯着她,半天没能憋出后半句话。
气氛一度陷入僵局,直到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蒋好。“蒋聿深吸口气,以为她没懂,“听见没,我刚说要包养你。”蒋妤嗯了声。
“包养知道吗?”
蒋妤:“知道。”
“懂我意思吗?”
蒋妤:″懂。”
她点点头:“那好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捉狗我绝不撵鸡,给钱就行,让我给你跪下都行。”蒋聿…”
他嗤了一声:“你就这么想给我当狗?”
“怎么?你反悔了?"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失望,还有点“我就知道你这人靠不住"的鄙夷。
“谁他妈反悔了。“蒋聿被她那眼神一激,脱口而出。“那不就得了。“蒋妤一拍大腿,生怕这桩买卖黄了,“那你开个价吧,阿哥。”
“你他妈之前连内裤都我买的,"蒋聿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口,“……一个月二十万?”
他很怀疑这个数字是不是过高了,很可能是被蒋妤那两句“阿哥"迷昏了头,况且对方一直用那种殷切的眼神盯他看,用一种很狡猾的语气来占领他的领地。他觉得蒋妤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眨眼时能看清瞳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