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珩听到她哭得这样伤心良久过后终于出声:“早都过去的事了,这么伤心做些什么。”
“过不去,过不去......”程怜殊摇头,呜咽着说。
这些事情哪里就这样好过?说她小心眼,说她没本事也行,就是过不去。
她哭得更厉害了一些,宋霁珩知道,程怜殊也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
他们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漫天的飞雪落在两人的发间,墨发一点点被雪染白,她哭得伤心,宋霁珩对此情形,却别无他法,只能将人背得更牢了一些。
程怜殊仍旧掉着眼泪,哭个没完,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说:“你别不理我,行不行,我都听你的,我以后真的不瞎胡闹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说是醉了,却又还残存着一点神思,还记得他先前不愿理会她的事。
对程怜殊来说,这些话说得总是那样轻易,就像她口中的一辈子那样轻易。
她太过依赖于他了,可显然,宋霁珩现在不希望这样。
前些时日对她的疏离,除了恼她读书一事之外,亦是刻意想要纠正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其慢慢回到正轨上,这一年中,自从回到宋家之后,他其实一直在这样做。然而,在不正常情形中滋生出来的情谊,到最后再想剥离也没那么轻松。
人心两异,可情发一心。
渐渐疏离的过程对程怜殊来说自不好受,对宋霁珩来说自也困难。
他任她哭得伤心,没有回应她的话,扯开了话题,想起今夜她呛林氏的话,便道:“长心眼了也是好事,以后这样的心思用在自己身上,不要用在别人的身上。”
今夜是她先为他出的头,可他又不用她护着他,她能够护好自己,一切就能够谢天谢地了。
程怜殊被他带偏了去,忘记了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她顺着宋霁珩的话继续说下去:“表兄,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那你会不要我吗?”
她又问起了很久之前喜欢问他的那个问题,会不要她吗。
许是知道她醉了酒,一觉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宋霁珩的嗓音难得轻柔,竟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对她也束手无措,如同在安抚胡闹的孩子一样:“我一直都没有不要你啊。”
听到这话,程怜殊终是安静了下去,趴在他的背上没了声音,再不闹不哭了。
宋霁珩将人背回了兰章院,离开前,叮嘱水文,让她明日多睡一会。
翌日,程怜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果不其然,等到第二日醒过来,便真是什么都不记得,她只记得自己最后是趴到了宋霁珩的背上,好像还哭了,至于哭些什么,记不清了,左右也是一些伤心事。
不过她想,既宋霁珩都愿意背她了,想来也是没有那么计较先前的事了。
水文为她端来了醒酒汤,程怜殊喝过之后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小姐,下回不许饮酒了,每回饮了酒都难受。”
程怜殊“唔”了一声,含糊应她:“我晓得了。”
起了身后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又去寻了宋霁珩,今晨还要去拜年呢。
见到宋霁珩时,只见他神色淡淡,看着同平日无异,并无同她亲近之意。
程怜殊想试探去问昨日她喝醉后都说过了什么,他都不动声色挡了回来,一幅不想再提之态。
程怜殊便也不再问了。
他这段时日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淡一些,程怜殊察觉到了,她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但竟也无计可施。
拜过年后,两人各自回了院子,程怜殊收了宋霁珩的红封,妥善地将其收好,便又重新坐在了书桌前,水文和凌红一起在外面瞧着,见此情形便道:“看来这是真下定决心做吴下阿蒙了。”
凌红道:“这是好事。”
水文叹声,道:“但愿吧。”
她这书不为自己所读,为宋霁珩读,哪里能是好事啊。
不过,难得见她如此上进,倒也真希望能是好事一桩。
因着没人愿意同她玩,程怜殊大多数日子都闷在房中,如今开始读书用功,倒也不觉苦闷,反倒用看书学习来打发时间。
从大年初一起,程怜殊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过的,直到后来,宋映蝉来寻了她。
程怜殊对她的印象止步于上回她同苏姨娘过来,是个文静懂事的小姑娘。
宋映蝉瞧着是真听话,同她的假听话不一样。
这次苏姨娘没来,只有宋映蝉过来,程怜殊闻此,也悄然松开了一口气,若苏姨娘来,不知要拉着她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若只有宋映蝉过来,便也还好。
在这府上除了宋霁珩之外同其他人也不大相熟,难得有个人愿意来主动寻她,程怜殊放下了手上的书,让人赶紧将人带了进来。
宋映蝉很快便到了屋子里,她身上裹着厚重的冬衣,脑袋上盖着毛茸茸的围帽,上了回廊,便摘了兜帽,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她笑眯眯同她打招呼:“姐姐好。”
程怜殊站在门口望她:“小蝉,这么冷的天你怎来了?”
一边说,一边带她进了屋,让她坐到了她对面的椅上。
宋映蝉回她:“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