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有一群穿队服的男生正在打篮球。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围观,对球场里的情况几乎一览无余。杨远之果然也在。
站在班级队伍里,隔着好几个球场的距离,余岁礼忍不住往他所在的地方看。
她想,等体育老师哨声一响开始绕着操场跑之后,她就可以近一点看到他了。
跑两圈儿,可以近距离看两次。
这和特意去看他打球时候的心情又不太一样。余岁礼处在队伍靠中间那列,并不在最里边,所以不特意往这边看的话其实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所以,杨远之没有发现她。
但第一圈结束回到起始位置的时候,余岁礼发现有两个女生正直直往杨远之所在球场的方向走。
其中个子高一点的那个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第二圈开始,随着余岁礼越跑越近,女生已经停在了球场旁,球队中场休息,杨远之往外走,拿毛巾擦汗。
余岁礼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那个女生就是来找杨远之的。果然,下一秒,女生走过去,抬手将拿着的水递了上去。一开始杨远之没接,不知女生说了什么,伸手扯了扯他衣角,像是在撒娇。杨远之低头笑了一下,将水接了过去。
队伍已经跑出了那块区域,即便是最近的时候,余岁礼也很难看清他脸上的太多细节。
只是脑海中莫名浮现起今天上午杨远之趴在她窗边,笑起来泪痣半压进眼下纹路里。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很特别。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腕就猛地一疼,随之余岁礼整个跟跄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身后的同学也差点绊倒,扶了她一把紧张地问她有没有事,余岁礼强颜欢笑着冲人摆了摆手,连忙一瘸一拐地出了队伍。见她有状况,张漾也第一时间跑了出来,但没赶得上在最后一排吊着的祁昭。
“就是脚崴了一下,我没事!"见祁昭蹲下身来想捏她,余岁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
祁昭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只是仍单膝屈起蹲在她身前,收回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指骨松松垂着。
他抬头仰视她,她好像快哭了。
祁昭手指紧了紧,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他牵了牵唇,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真没事?想捏捏你看看会不会鬼叫出声呢。”
余岁礼:…
刚停在他俩身后的张漾:…
“祁昭,“余岁礼叫了他一声,说,“我没看错你。”祁昭抬了抬眉:“怎么?”
余岁礼:“你果然一一”
“恶!趣!味!”
“这岂止是恶趣味,”张漾忍不住开口道,“简直变态吧……看破红尘的张漾抱臂看着他俩,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打球的杨远之,深深叹了口气一一
你这样不会有老婆的知不知道啊祁昭!
祁昭似乎是听到她内心的呐喊,手撑膝盖站起身来,淡淡道:“先去医务室看看。”
余岁礼点点头,在张漾的搀扶下费力地单腿跳着走了两步,另一只脚一点劲儿都使不上,稍微动一动都疼得厉害。
但还能动。
“要不……
张漾也着急,但着急并不妨碍她动脑子。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非常刻意地看了祁昭一眼后对余岁礼说,“要不我背你吧!”余岁礼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祁昭:…
骂人呢这不是。
他重新蹲下身,侧过脸对她道:“上来。”“啊?”
余岁礼呆呆的,忍不住扭头看远处杨远之的方向,他好像好像仍然没有发现她。
“我背你。"祁昭低垂下眼睫,耐心地重复。余岁礼回过头来,少年后背清瘦却宽阔,校服衣领露出的一截后颈棘突明显,仿佛格在她喉咙上,让她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酸闷。“太疼了。”
趴在祁昭背上,余岁礼含混不清地念叨。
脚踝实在太疼了,如果她一会儿真的忍不住哭出来,那也情有可原。因为真的好疼好疼。
她一喘一喘的,不稳的呼吸喷洒在祁昭脖子里,这种奇异的热度灼得他整个人都要融化。
“疼就哭,"祁昭背着余岁礼走出操场大门,下了一级台阶,偏过脸看她,嘴里不饶人,“你又不是蟑螂,逞什么强。”他这么毒舌,余岁礼干吸了两下鼻子,愣是哭不出来了……脚踝依然疼得钻心,但心里莫名没那么难受了。这会儿体育老师也从操场另一头跑了过来,问了问情况后赶紧给牛德宽打了电话。
操场离医务室的距离不算太近,走到一半的时候,余岁礼戳了戳祁昭后背,问他:“祁昭,你累不累?”
这个季节,穿得已经不算单薄,衣物的厚度足够将她手指的温度完全隔绝,可祁昭仍觉得被她戳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又痒又烫。她趴在他背上,整个人都是软的,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贴着,将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他,祁昭空了一天的胸腔终于变得沉甸甸。他原本没再奢望能与她这样亲密。
某一个瞬间,祁昭甚至恶劣地想,反正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人,反正他们两个注定没有好结果。
可恶劣也只不过一瞬间。
比起余岁礼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