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素衣,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他走到床前,深深躬身,声音沉痛却无半分逾矩:“父皇,您终于醒了。六哥和十二弟的事,儿臣已让人严查,只是目前毫无头绪,恐是有人故意搅乱局势。” 他垂着头,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平静——没有悲伤,没有试探,只有完美的“孝子”模样,和往日那个隐在人群里的瑞王别无二致。
赵珩的目光落在瑞王身上,顿了顿。这个儿子,他平时几乎记不起名字,总觉得他太过平庸,成不了气候。可此刻,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再对比其他皇子的浮躁,赵珩心里竟生出一丝诡异的怀疑——会不会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藏得最深?
但这怀疑刚冒头,就被身体的剧痛压了下去。他咳了几声,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眼神里的锐利迅速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了。这些儿子,个个都像年轻时的自己,野心勃勃,狠辣无情,而他这个病入膏肓的皇帝,早已成了他们争储路上的摆设。
柳乘业随后进殿,跪在床前,语气沉痛却字字诛心:“陛下,京城局势已乱,皇子私兵暗斗,大臣各自站队,若再无决断,恐生大变啊!” 他没提立储,却句句都在暗示——如今唯有能稳住局面的人,才能掌控皇权。
赵珩闭上眼,一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不是不想决断,而是没力气了。他的皇权,他的江山,他的儿子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传……传旨……”他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不甘的颤音,“令……禁军……接管京城防务……禁止……皇子私离王府……”
话音未落,他便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寝宫内,瑞王依旧垂着头,姿态恭谨,没人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半分心思;柳乘业则悄悄抬眼,与瑞王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一场无声的博弈,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