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笼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八哥,你做的比御膳房的点心还让我喜欢!”
那时,诸王早已各自结党,唯有寿王愿意陪这个最小的弟弟下棋、放纸鸢,听他絮叨宫里的趣事。定王怕黑,每逢雷雨夜就会偷偷跑到寿王府,蜷缩在他身边说:“八哥,只有你这里最安全。”寿王总笑着拍拍他的头,给她掖好被角:“别怕,八哥护着你。”
可如今,那个总依赖着他的小弟弟,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一碟桂花糕下。寿王指尖抚过蛐蛐笼上粗糙的竹纹,指节泛白,眼眶猛地发红——他甚至没能见到弟弟最后一面,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定王的死,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不仅是失去至亲的痛,更有没能护住弟弟的愧疚。
“宸儿……”寿王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八哥没能护好你,绝不会再让别人把我也拉下去。”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愈发清醒——定王的死绝非意外,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既是冲他来的,也是毁了他唯一温暖的刽子手。
窗外的风卷着寒意吹进书房,寿王将蛐蛐笼小心收进暗格,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闭门自保,是想躲开纷争;而现在的布防备战,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查明弟弟的死因,为那个信任他、依赖他的最小弟弟,讨一个公道。
府外的暗哨还在徘徊,寿王走到窗前,望着定王府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不管是谁下的手,他都要让对方知道,欺负他寿王可以,但动他最疼的弟弟,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瑞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映着两道身影。康王赵顼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躁,全然没察觉瑞王赵琪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他竟没脑子到主动送上门来。
“九哥!”康王一屁股坐下,语气急切,“定王死了,寿王又闭门布防,靖王那老东西还总散播我的流言,再这么下去,储位就被别人抢了!”他搓着手,浑然不觉自己的鲁莽正撞在瑞王的枪口上,“我看不如我们结盟,先联手除掉几个对手,等登基后,我封你为并肩王!”
瑞王端着茶杯,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杯沿,嘴角挂着虚浮的笑:“六哥说笑了,父皇还在昏迷,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传出去不好听。”话虽如此,他眼底却藏着算计——康王蠢笨又张扬,本就是他计划中的清除目标,如今对方主动找上门,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康王还在喋喋不休地勾画结盟蓝图,瑞王只偶尔应和两句,心里早已敲定了主意。等康王骂够了,起身告辞时,瑞王才慢悠悠起身:“六哥慢走,改日再议。”
送走康王,瑞王立刻召来心腹,声音冷得像冰:“在康王回府的必经之路,设一处‘劫道’的假象,动手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心腹领命而去。当晚,康王带着几名侍从行至一条僻静街巷时,突然冲出一群蒙面黑衣人,二话不说便挥刀砍来。侍从们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顷刻间便倒在血泊中。康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一刀刺穿后心,当场毙命。黑衣人搜刮了他身上的玉佩金饰,伪造成劫财杀人的模样,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康王暴毙的消息次日传遍应天府,比定王之死更令人震动——毕竟康王是有兵权有党羽的皇子。众人纷纷猜测,是靖王下的手,或是寿王为自保先动手,没人会怀疑到始终低调的瑞王头上。
瑞王府书房里,瑞王听闻消息,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让暗线把流言往靖王身上引。”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毫无波澜——没脑子的康王主动送上门,正好成了他清除障碍的垫脚石,而他依旧藏在暗处,静观这场夺储乱局愈发混乱。
金銮殿后的寝宫内,药味浓得呛人。赵珩眼皮艰难掀开,浑浊的目光在帐顶凝滞片刻,才缓缓聚焦——他醒了,却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胸腔里的气息像破风箱般呼呼作响。
太医院院判连忙上前搭脉,指尖刚触到脉搏便脸色一白,低声道:“陛下,龙体已病入骨髓,万不可动怒。”
赵珩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目光扫过床边躬身侍立的太监,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外面……何事?”
贴身太监浑身一颤,趴在床沿,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定王殿下、康王殿下……先后薨了。”
“轰——”像一道惊雷炸在赵珩混沌的脑海里。他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瞬间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是暴怒,而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两个儿子,一个十六岁还懵懂,一个蠢笨却也算安分,怎么会接连出事?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帐顶明黄的刺绣,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作为靠兵变夺位的皇帝,他一生多疑,早已看透皇子间的暗斗,却从没想过,在他还没死的时候,争斗会惨烈到直接痛下杀手的地步。
“谁干的?”赵珩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他心里飞快盘算:靖王手握部分兵权,性子张扬;瑞王向来低调,从不参与纷争,像个透明人;其余皇子各有算计……可无论怀疑谁,他都没力气去查,更没力气去管。
这时,瑞王赵琪缓步而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