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她猛地停住脚步,倏然转身。
昏黄的光晕边缘,南肃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车钥匙,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脚步顿住,有些无措。
江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眶和鼻尖依然泛着明显的红,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像是匆匆追来,气息未匀,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混合着未散的悲痛、担忧和小心翼翼。
薄晴心头的戒备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复杂的无奈,小孩儿这副样子也太可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算计的那个,“跟着我干什么?”“您没拿钥匙,太晚了,我担心您。"南肃哑声解释,上前两步,将钥匙递过来,勾着车钥匙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薄晴没接,目光掠过他狼狈的脸,投向黑沉沉的江面:“有烟吗?”南肃怔了怔,摇头:“我不会抽烟。”
“去买一包。”
“好。"南肃立刻应下。
“有钱吗?”
“有的。“南肃低低应了声,便快步朝着远处便利店依稀的灯光跑去。薄晴靠在冰冷的江边栏杆上,望着南肃迅速融入夜色又逐渐跑远的背影,那身影在空旷的岸边显得孤单又急切。
夜风卷来潮湿的气息,也卷来她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烦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
她闭上眼,江涛声阵阵。
薄晴,你没救了她在心里再次痛斥自己。
随后她又给自己找了理由,都怪南肃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尤其是哭起来,楚楚可怜。
狐狸精,薄晴骂到。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比离开时更轻,更迟疑。南肃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富春山居和一个一次性打火机。薄晴在南肃面前很少吸烟,可他却很细心,知道薄晴长抽的牌子。啧,这牌子的烟不便宜。
薄晴拆开烟盒,磕出一支,衔在唇间。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江面。
南肃迟疑一瞬,上前拿起打火机,他侧过身,用手小心拢住风,凑近,“咔哒”一声轻响,火苗蹿起,映亮他低垂的、依然泛红的眉眼,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
薄晴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气直冲肺腑,带来短暂的眩晕和清醒。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江风凛冽,吹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他单薄的衣衫。“还在这儿做什么?"薄晴淡淡问。
南肃似乎愣住了,他眼眶又开始泛红,片刻,才慢慢挪动脚步,站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靠在栏杆上。
“薄总,我信错了人,犯了错,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但我是真心实意想去弥补我的错误,我能把首开区的损失降到最小,薄总,请您“南肃寡言,如今说出这么多话,想来也是鼓了很大勇气,薄晴并未打断他,只是淡淡的听着:“请您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啊。“薄晴轻轻弹了弹烟灰,火星坠落,散进风里。她偏过头,眯眼看向南肃,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想怎么做、怎么弥补,那是你的事。”南肃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薄晴淡淡的看着他,疏离又冷淡,这样的眼神让他发慌。“您原谅我了吗?"南肃喃喃道。
“然后呢?”
南肃那张漂亮的脸上浮起一丝茫然,“什么然后?”薄晴轻嗤一声,按熄了烟,直直看进他眼里:“我原谅你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南肃被问住了,他从未想过之后他犯了错,只想求得她的原谅,只想弥补。“南肃。"薄晴的声音依然很淡,“我们之间,说得好听是有一纸协议,你缺钱,我图个顺眼,说得难听点,就是我包养你。现在你做了我不喜欢的事,好聚好散,对你我都好。”
薄晴这话凉薄,刺耳,扎的南肃心在滴血,他忍着眼中不断蒸腾的酸意,嗫嚅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对您……”“你该不会想说,你爱上我了吧?"薄晴笑的薄情又残忍:“爱我的人那么多,我可没心思一个个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