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舍弃掉他与分别的吻
薄晴看着南肃眼中的光一点点碎掉，像维港江上反射的灯光，碎在水波里。南肃漂亮的眼又红了，只是这次没有落下泪来。薄晴觉得自己的心又被揉皱了，她忽然荒诞地理解了那些史书里被诟病的昏君，为什么会对宠妃毫无底线的偏袒。
这样一个漂亮的美人，在你面前泫然欲泣，那副破碎又绝望的可怜模样，让人真是不忍心去多加责怪。
纵然在喜欢南肃这张脸，可错了就是错了，栽了一次跟头，她薄晴不会在栽第二次。
“薄总。“南肃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声音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窒息的胸腔里挤出来。
薄晴偏头不在看他，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江面上，此刻小船全都靠了岸，江上除了被风吹的晃动的微波，空无一物。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薄晴厌倦处理这样的情感问题，这些事情会消耗她的精气。
她的精力是稀缺资源，必须集中在瑞华的事情上。对于这些耗神的人与事，薄晴处理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一刀切,连根斩断。
处理掉一个带来麻烦的男人，远比处理与他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要容易得多。
如果南肃此刻不识趣地继续纠缠她，那么，薄晴心底残存的那点因他漂亮脸蛋而起的稀薄喜欢，也会迅速被烦躁和厌恶吞噬殆尽。“可以让我送您回家吗？"南肃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他的手指紧紧握着薄晴的车钥匙，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像被遗弃的小狗，明明自己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还担心着路人的安危：“现在太晚了，您一个人，我不放心。”啧。
薄晴心尖一角软了下来，他的关心和担忧，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笨拙的真诚。
这种真诚，在她所处的世界里太过罕见。
曾有许多个瞬间，薄晴会觉得对南肃有那么一点真心实意的喜欢，或许不仅仅是贪恋他那张脸。
他身上有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澄澈，一种近乎天真的赤子之心。南肃像一颗水晶，纯粹，干净，漂亮。
见薄晴沉默不语，南肃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急切的的恳求：“薄总，我知道您不想再见到我，我送您回去，立刻就离开，绝不会多留。”“走吧。”
薄晴终究是松了口，她把手伸进风衣的口袋，里面坚硬光滑的银环碰到她的手背，冰凉地贴着她温热的皮肤，薄晴反手握住那枚银环，犹豫了几秒，她终究是松开了手，任由它滑回口袋深处。
南肃开车很稳，再加上夜已经深了，窗外流过的灯光连成模糊疲倦的线。连日高压紧绷的神经，让薄晴非常的困倦，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并不安稳，瑞华千头万绪的难题环绕在薄晴的脑海中，全都化作了光怪陆离的梦魇。
薄晴梦见自己回到了老金山，铺天盖地的泥石流轰鸣着向她奔涌而来，冰冷的土石气息灌满口鼻，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心脏，就在灭顶之灾降临的前一刹，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了上去。惊魂未定中抬头，是三叔薄西华熟悉而温暖的面容。他还穿着那件常穿的旧毛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什么过不去的小晴，三叔在呢。”
薄晴看着记忆中的三叔，眼眶酸了又酸，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可三叔的身影却在这时开始变淡，她也从梦中醒了。车已经停了，薄晴却没有睁眼，仿佛只要她不睁眼，她的亲人就不会离她而去。
她就不用面对这空荡荡、只剩下算计与争斗的世界。她也不用承认，自己早已是孤身一人。
薄晴想在续上这个梦，可脑海中却怎么都拼凑不出薄西华的样子。身侧传来慈窕窣窣的声音，一点温软至极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唇角。是南肃，在吻她。
这个吻很轻很短，一触即分，带着无措的珍视和胆怯的眷恋，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生怕惊扰了她。
薄晴维持着均匀的呼吸，没有动。
很久之后，南肃才极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臂，她听到了南肃清清冷冷的声音，“薄总，到了。”
薄晴这才缓缓的睁开眼，南肃解开了安全带，垂着眼睫：“薄总，我先回去了。”
“你怎么回去？"薄晴问。
南肃微微垂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含糊地嗫嚅：“我有办法回去。”这个时间，公交地铁早已停运，打车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打上的，薄晴觉得南肃为了省钱极有可能走几个小时回去。
一种混合着倦怠、不耐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感觉涌上来，她没精力也没心思在这种小事上和南肃拉扯。
“你把车开走吧，明天上班开到瑞华。”
薄晴按开安全带，她倦的很，直接推门下了车。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残余的睡意消散不少。就在薄晴即将踏入庭院的瞬间，一种被注视的强烈感觉攫住了她，薄晴眯起眼，下意识地抬头。
别墅二楼的灯亮着，她卧室的落地窗前，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房间的灯光从他背后透出，将他勾勒成一个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