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吹温了,才送至她唇边,“听话,喝了药,再好好睡上一觉,夫人便能见到小姨了。夫人想知道什么,当面问小姨侧是。”
省得她整日猜忌,将一切错处都怪到他的头上。江馥宁咬紧了唇,这样的药,她日日都要喝上两碗,起初她还拼命挣扎着,可最后,还是会被强行掰开了唇齿,让苦涩的药汁一滴不落地落入她的喉咙她渐渐便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譬如此刻,她终究还是顺从地任由裴青璋抬起她的下颌,将汤药一口一口地喂给她。裴青璋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又体贴地为她擦去唇角的药渍,吩咐菀月和青荷照顾好王妃,便离开了。
江馥宁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含苞待放的春花,盼着妹妹快些来见她,妹妹自幼便依赖她,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她总得先安抚好妹妹才是。可她没等到江雀音,只等到双喜来了王府,一脸忐忑地对她道:“夫人,二姑娘被安庆公主召进宫去了,宫里的人不许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二姑娘何时才能回来。”
江馥宁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她急急追问安庆公主是为何事召音音入宫,可双喜只摇着头,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馥宁只得按捺下心中急切,交代双喜,待音音回来,便让音音来王府见她。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落日西沉,黄昏的薄光铺了满院,终于听得丫鬟禀话,道江二姑娘来了。江馥宁急忙起身去迎,抓住妹妹的手便问:“萧状元的病如何了?公主为何突然召你进宫?可是有要紧事?”
江雀音知道姐姐担心她,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姐姐解释,好半响,才很小声地说:“太子殿下…病了。”准确地说,是因为她而病的。
得知萧元山病倒,太子特地派了宫中的李太医来为萧元山诊病,她心下感激,便让李太医替她谢过太子恩泽,却无意从李太医口中得知,太子竞也病了。听说自那日从平北王府回来,太子整个人便失魂落魄的,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如此白白耗了好些日子,终于是一病不起。太医院十几位圣手皆为太子瞧过脉,都道太子殿下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安庆担忧哥哥,是以急急召了她入宫,一见面便扯住她的衣袖,说哥哥这些日子总是做噩梦,梦里喃喃念着音音二字,小公主很生气地质问,是不是她期负了哥哥。
江雀音怔愣住,却听床榻上传来太子一声喑哑的低斥,“安庆,不得胡闹。”
安庆撇撇嘴,很是委屈地跑出去了。
太子撑着床榻起身,朝她露出虚弱的微笑。那样丰神俊朗的一个人,竞也会有如此狼狈憔悴的时候。太子强撑着力气,从枕下摸出个物什,远远地递给她,一面咳嗽,一面对她说,“本宫知道,音音不喜欢本宫,音音喜欢的是萧状元。今日若非安庆胡闹,私自做主将你召进宫里,你大约也不愿来见本宫。可这是本宫答应要送你的东西,音音就当可怜可怜本宫,收下罢。”他自嘲地笑着,尊贵无比的太子,在她面前竞是这般模样,江雀音咬紧了唇,忽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她曾十分畏惧、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男人。太子送她的,是一只用白玉亲手雕琢而成的兔雕。那时她见安庆公主的桌案上有一只,随口夸了句漂亮,太子便笑着说改日得空,他雕一个送给音音。
她清晰地看见太子掌中的血痕,那是被刻刀划出的印子。她无法拒绝太子的礼物,只能低垂着眉眼接过,小声谢了恩。太子不顾内侍劝阻,执意下了床,要亲自送她出去。风有些凉,太子咳得厉害,却只是温和叮嘱她江南多雨,到了那地方,定要保重身子,莫染了湿寒。
江雀音垂着眸,断断续续地将这些事讲给江馥宁听。江馥宁眉心紧蹙,太子这病,是真是假尚未得知,可妹妹却显然是软了心肠。
她不得不提醒着:“音音,你已经与萧状元定了亲,于礼,不该再与旁的男子有来往。”
虽然她舍不得妹妹远嫁江南,但太子未必就是更好的选择。“我知道的,姐姐。"江雀音小声道,“待萧状元的病好了,我自会与他完婚,随他去江南。”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萧状元说,这病来得蹊跷,怕是中了什么邪祟,所以嘱咐我三日后替他去一趟菩提观,听说观中那位有名的玄机道士与萧家祖上颇有些交情,只要请他做法驱邪,定然很快便能痊愈。”江馥宁望着妹妹低垂的眉眼,沉默良久,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如此也好,只是那菩提观坐落在山顶,这几日又下了不少雨,山间土路难行,你多带些人跟着,务必要小心些。”
“姐姐若是担心,不如陪我同去吧?“江雀音试探地看向江馥宁,“就当是散散心了。”
她方才瞧着,姐姐的气色实在算不上好,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日日待在屋中憋闷烦心所致。
如今自己马上便要离京,与姐姐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位王爷总会体谅几分,允姐姐陪着她出一趟门,看看外头的风景。江馥宁唇角轻扯,她心中清楚,若要出门,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需得听从裴青璋的意思,再戴上那对镣铐罢了。
江馥宁不愿以那样屈辱的姿态陪伴在妹妹身边,是以并未答妹妹这话,只是轻声叮嘱她,出门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