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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2 / 2)

一想到家中那位才过门不久的新妇,谢云徊便觉烦躁不已,李芸不肯嫁他,许氏为此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才在京郊的偏僻村镇上寻到了一位与李芸八字相同的姑娘。

起初谢云徊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娶那等大字不识的村姑,许氏眼见着他的身子愈发虚弱,那日竟当着她的面咳了一帕子的血,是又惊又怕,连声道定是故道士的话应验了,若再不让那姑娘过门,无人为他冲喜消灾,他这副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当下便不顾谢云徊的反对,给了那户人家一百两银子作聘,匆匆忙忙地将人娶进了府。

他不喜那苗氏粗野性子,本想着她若老实本分,日后凑合将就着,倒也罢了,哪知才几日功夫,便给他惹出这么一桩祸事来。书房内久久未能传来裴青璋的回应,谢云徊咬咬牙,又往前迈了一步,“谢某只想见太子殿下一面,一面就好,还请王爷成全。”裴青璋轻嗤,“谢公子既是来求人的,自然要拿出些求人的诚意来,可不是光凭嘴上说说而已。”

掌心心摩挲着美人腕上粗糙的军鞭,裴青璋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她每一寸细微的颤抖,随着他话音的起落,她的眼尾无声地落下泪来,很快便打湿了他的衣裳。

男人玩味地勾了勾唇,掰过江馥宁的脸,低头吻去她面颊上斑驳的泪珠,吮入口中,细细品尝。

谢云徊听见一阵细弱的声响,像是女子在哭。他心下诧异,但仍旧低着头,语气恭敬地道:“王爷说的是,谢某怎会空手而来,这把流骨刀,听闻是前朝神虎大将军的爱刀,机缘巧合,到了谢家手中。谢某一介文人,这样的宝物留在身边也是暴殄天物,所以特地将此刀带来,献与王爷,还望王爷莫要嫌弃。”

说罢,他便从随行小厮手中接过一只细长的黑匣,双手高高捧起,悬着心等着裴青璋的回应。

裴青璋扫了眼门外那伫立在风中瘦骨伶仃的身影,眼底讥讽愈盛,他捏起江馥宁颤抖的下颌,强横地命令她转过脸来,低低与她耳语:“好好看着,这就是夫人一心仰慕的好郎君,为谋个三品官职,便能如此低声下气。”“什么文人清骨,才子傲气,依本王看,不过是身空有其名的腐臭皮囊。”男人冰凉的薄唇紧贴着江馥宁的耳,嗓音低哑,每一个字都令江馥宁止不住地发抖。

她睁着一双泛红的乌眸,看着那曾被她当作天上月,山间雪一样敬慕的郎君,在瑟瑟寒风中久久地弯着背,泪水止不住地顺着面庞滑落,滴滴泅透心口。偏裴青璋仍旧不肯放过她,一字一顿地逼问:“告诉本王,夫人究竟爱他什么?”

“夫人想要的,本王都能给。无论是权力、地位,还是荣华富贵一一”“而他,只是个空有虚名的废物,就连床榻之上,都不能满足夫人,这样没用的东西,夫人为何还要爱他?”

男人字字紧逼,那只握着她腰的大掌亦无声用力,似在惩罚她昔日所做的错误的、愚蠢的选择。

江馥宁闭上眼,任由眼泪无知无觉般簌簌流淌,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攥拧着,疼得厉害。

哪怕她早已看清,谢云徊并非她年少时想象得那般美好,可他终究是曾俯照过她的明月,她读过的每一句诗词,每一篇文章,无不是为了能离她的明月近一步,再近一步。

即使如今缘分已尽,她仍愿在脑海中保留着他最初的样子,可裴青璋却执意要当着她的面,亲手将这一切撕得粉碎。她久久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响,才喃喃低语:“王爷若心中有恨,只管冲我来便是,何必用这样的法子给他难堪…”裴青璋冷笑,“都这时候了,夫人还在替他说话。”眼底戾气翻涌,他狠狠把人往身前揽了揽,将她小巧的樱唇上那些为旁的男人所流的眼泪,连同娇艳的口脂一起,在这个暴戾的吻中尽数吞吃干净。缠绵勾连的水渍声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谢云徊微怔,迟疑地放下发酸的手臂,抬眸朝书房中望去。庭院里忽地起了阵风,门板被吹得倏然大开,谢云徊惊愕地看见,娇柔的美人侧坐于男人膝上,白玉般的腕子被军鞭紧缚,鞭柄牢牢握在男人掌心之中。她仰着泪水盈盈的脸承受着男人的亲吻,如一朵在雨露中盛绽的娇花,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裴青璋不经心朝他瞥来一眼,掌心按上美人柔弱的后颈,无声宣示着他的占有。

谢云徊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门板复又落回原处,砰地一声响,仿佛他方才看见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寒风中站久了的幻觉。下一瞬,他听见男人低沉嗓音于房中缓缓响起。“谢公子今日来的巧,本王正有件喜事要告知谢公子。”裴青璋不紧不慢地解开江馥宁腕上束缚,将桌案上大红的喜帖递到她手中,“本王大婚的日子已经定下,到时还望谢公子过来凑个热闹。”他亲了亲江馥宁的额头,语气温存至极:“本王腿上有伤,不便挪动。辛苦夫人,把喜帖拿给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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