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二十八章
裴青璋看着江馥宁脸上愤怒的神色,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眼眸也冷了几分。
他径自走进屋中,顺手解下身上的墨狐皮大氅披在江馥宁肩上,漫不经心道:“孟夫人来过了?”
江馥宁冷笑:“如若不是她今日过来,我还不知我与王爷′好事将近’呢,王爷此举,可曾问过半句我的意思?”
裴青璋恍若未闻,只嗓音沉缓地道:“本王已经着人拟好了宾客的名册,一会儿让青荷拿给夫人看看,可有遗漏。”
“你疯了!"江馥宁只觉眼前的男人愈发不可理喻,几乎是扯着声道,“王爷应当清楚,我不愿嫁你,当年是,如今亦是!即使我离了谢家,也绝无可能再与王爷做回昔日夫妻,王爷一步步强逼于我,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加难看!难道这就是王爷想要的吗?”
江馥宁正在气头上,说的话一时冲动了些,其实当年,对于和裴青璋的婚事,她虽称不上心甘情愿,但至少也不是全然抵触的。像她这般出身小户的女子,能嫁入侯府属实算得上是高攀,何况裴青璋仪表堂堂,生得一副令无数闺中少女痴慕不已的俊美面容,只性子冷淡了些,婚后她规矩懂礼,小心谨慎,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可如今的裴青璋实在令江馥宁感到害怕,她不知这几年他在关外都经历了些什么,那双漆眸里浸着可怖的阴冷,盯着她的眼神似要将她拆吃入腹,那蛊发作的漫漫长夜里,他掐着她的颈,缚着她单薄细腕,发狠般地吻她、咬她,直至她满身雪肤都布满他亲手赐予的不堪痕迹,他才肯放过她,允她在他怀中睡去。他像是全然变了个人一般,又或是他从来如此,只是以前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而已。
江馥宁一口气说完这许多,才发觉裴青璋的脸色不知何时阴沉得可怕。半边面具覆住男人俊美脸庞,将他下颌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裴青璋哑着声,逐字与她确认:“夫人,不愿嫁给本王?”那极具压迫感的低沉嗓音令江馥宁心头蓦地一颤,但她仍旧咬紧了牙关,在男人阴鸷的目光中,倔强地点了点头。
屋中一时沉寂下来。
江馥宁恍惚听见了男人掰动指节的声响,咯吱,咯吱,如同恶鬼啃咬白骨,令她脊背倏然蹿起一阵寒意。
她羽睫轻颤,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至她面前,粗暴地抬起她淤青未褪的下颌,冷冷注视着她。
“看来夫人心里,还惦记着那姓谢的小白脸,所以才不愿回到本王身边。”裴青璋语气平淡,说出口的话却令江馥宁不寒而栗。她下意识地想摇头,却被裴青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断断续续地解释:“与谢公子无关…
裴青璋冷嗤一声,到了这时候,竞还在替她那废物前夫辩驳。“一个徒有其表的废物罢了,也配让夫人这般倾心?夫人只看到那姓谢的一身清高,却没看到他为了不被贬去沥县受苦,背地里不知点头哈腰地求了多少人。”
想起她与谢云徊在他眼前恩爱的一幕幕,裴青璋眼底戾色愈浓,纤弱的美人在他手中颤抖起来,仿佛一枝稍一用力便能摧折碾碎的娇花。“本王若想,只需几句话,便能让他跪在本王脚下谄媚奉承,这样的人,夫人究竟喜欢他什么?”
他质问着她,漆黑眸底隐隐现出几分可怖的猩红,“本王究竟哪里不如那个废物?嗯?″
江馥宁攥紧了手心,颤着声道:“王爷不爱我,强行将我留在身边又有何意义?何况王爷还年轻,往后一定会遇到真正令王爷倾心的女子,何必执意与我苦苦纠缠……
爱?
这陌生的字眼令裴青璋微微皱眉。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江馥宁是他的夫人,他要她,更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江馥宁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可他的夫人却仍忘不掉那姓谢的小白脸,身子都被他碰过了,心却还在为谢云徊守贞。
裴青璋冷笑不止。
不顾江馥宁的抗拒,他冷淡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回柔软的床褥之中,而后拂袖离去,沉着脸将房门锁紧。
一抬头,才看见青荷瑟瑟发抖地站在墙边,手中还捧着一壶新沏的热茶。“王、王爷。”青荷慌忙跪地行礼。
她不过是想进来添盏茶水,不想却正撞见两人吵得厉害,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实在尴尬。
此刻见裴青璋脸色阴沉,青荷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道屋里那位小娘子可真是个烈性子,竞敢拒婚不嫁。
裴青璋本已从青荷身边走过,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冷冷问道:“方才孟氏都与夫人说什么了?”
青荷奉命照顾江馥宁的起居,江馥宁每日与谁说过什么话,都是要一一禀报给裴青璋的。见裴青璋问起,青荷连忙把孟氏那番话小心翼翼地复述了一遍。只是孟氏那话着实不大好听,裴青璋听罢,脸色愈发阴沉,他抬手唤来张咏,随口吩咐了几句,张咏犹豫片刻,终是拱手领命,退下去办事了。大婚在即,他的夫人该高高兴兴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夫人的好心心情。派管事去江府传信,不过是念着孟氏毕竟是江馥宁名义上的母亲,拜堂之时,不可缺了父母高堂作见证,不想这孟氏竞敢对他的夫人说出那般污糟之言来他是她的夫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