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路径。而张坚,成了这条路径上的牺牲品。”
“修复,因此必须是系统性的。它需要每个子系统付出代价——效率的代价、便利的代价、甚至部分隐私和自由的代价。这些代价会让生活变得更‘麻烦’,但这是重建信任必须支付的成本。”
听证会结束前,陶成文宣布:“修复中心将根据听证会内容,发布《社会信任漏洞白皮书》,公开所有可公开的漏洞细节与修复方案。同时,启动‘漏洞猎人计划’,邀请市民、白帽黑客、学者共同查找和修复新的漏洞。”
“我们要赶在下一个危暐出现之前,把漏洞补上。或者至少,让利用漏洞的成本变得极高。”
(十)菲律宾黄昏:实验者的困惑与兴奋
当云海市的听证会结束时,马尼拉已是黄昏。
危暐看完了全程直播。助手汇报:“教授,我们在云海市投放的三类叙事中,‘阴谋叙事’(照片是伪造的)接受度最低,只有7;‘解构叙事’(喂狗是伪善)接受度21;‘美化叙事’(说明他本质不坏)接受度最高,达到35。”
危暐点头:“这表明,即使面对明确的罪证,人们仍然倾向于寻找‘人性闪光点’。这种倾向……很有趣。”
助手犹豫:“但他们对系统性漏洞的分析,比我们预想的深入。他们开始理解‘漏洞喂养机制’了。”
“那更好。”危暐嘴角浮现一丝弧度,“当修复者开始理解系统的深层脆弱性时,他们会陷入两难:是要彻底改革(高成本),还是打补丁(低效)?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会产生新的数据。”
他调出云海市的社会情绪监测曲线。在听证会后,曲线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波动:信任度整体稳定,但“焦虑感”和“无力感”指数有所上升。
“看,”危暐说,“当他们意识到漏洞如此之多、修复如此之难时,反而产生了新的压力。这是‘认知清醒的代价’。下一阶段,我们可以测试这种压力如何影响修复的可持续性。”
他关闭屏幕,走到窗前。马尼拉湾的晚霞如火,但危暐的眼中只有数据、变量、模型。
“张坚喂狗的照片……”他突然说,“那个‘异常数据点a-09’,我有了新的假设。”
“是什么?”
“也许那不是‘无法解释的善意’,而是道德惯性。”危暐推了推眼镜,“就像物体运动停止后还会滑行一段距离。张坚的道德决策中枢虽然被摧毁,但长期养成的行为模式还在惯性延续。他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喂狗行为,不是主动选择,是惯性滑行。”
助手记录:“需要验证吗?”
“当然。”危暐转身,“设计一个子实验:在云海市投放一系列‘微小善行挑战’——比如‘每天对陌生人微笑一次’‘随手捡起垃圾’‘在网络上说一句鼓励的话’。观察参与者的坚持时间、中途放弃的原因、以及善行是‘主动选择’还是‘惯性行为’。”
“目的呢?”
“如果善行只是惯性,那么当社会压力增大、个人资源减少时,它会最先被抛弃。”危暐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冷光,“如果是这样,那么信任修复的基础就比他们想象的更脆弱。因为惯性……是会被消耗殆尽的。”
助手迟疑:“教授,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善意,既不是计算,也不是惯性,就是人性本身?”
危暐沉默了几秒。
“如果存在那样的东西,”他缓缓说,“那它就是最珍贵的研究样本。因为那意味着,在所有的变量和模型之上,还有我无法理解、无法预测、更无法控制的东西。”
“而探索未知,正是科学最大的魅力。”
第八百九十四章,在黄昏的实验设计与未解的疑问中结束。
下一章,惯性测试:当“微小善行挑战”在云海市悄然流行,当危暐试图测量善意的“耐久度”,张斌和修复中心将如何应对这场针对人性本身的隐秘实验?而那张喂狗照片所引发的讨论,是否会导向危暐无法预料的结局?
漏洞已被看见,修复已经开始,但人性的深渊与光辉,才刚刚展露它最复杂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