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两条消息都是谣言,但都精准击中了两个群体长期存在的敏感点。
在微博、知乎等开放平台,开始出现一系列“深度思考”
《我们为什么总在重复“曝光-愤怒-遗忘”
《人性的自私基因决定:信任注定是奢侈品》
文章写得很有水平,引经据典,但核心结论高度一致:一切修复努力都是徒劳,人性本恶,系统不可改变,不如接受现实,管好自己。
张帅帅将监测报告呈现在指挥中心大屏上:“攻击已经启动,特点是:分散化、本土化、真假混杂、利用既有矛盾。传播速度不算快,但扎根很深,就像在土壤里埋下慢性毒药的种子。”
鲍玉佳调出社区网络反馈:“已经有三个社区出现了紧张气氛。老城区的李阿姨和新区工作的女儿吵了一架,因为女儿转发了那条‘拆迁补偿’谣言。一个社区调解员被居民质问‘你是不是付书云派来洗白的’,气得差点辞职。”
陶成文问:“我们能做什么?直接辟谣会陷入‘越辟谣越怀疑’的陷阱。”
沈舟提出策略:“不能正面硬刚,要侧翼包抄。危暐的实验逻辑是‘测试修复机制的韧性’,那么我们的应对就不能是简单的‘防御’,而要是‘进化’。”
历史创伤处理:不否认历史问题,而是将其纳入“城市记忆疗愈计划”。组织真实的受害者后代、历史学者、调解员,公开讨论那些真实案件留下的伤痕与教训,同时明确指出虚构案件的存在,并分析“为什么会有人要虚构历史创伤?目的是什么?”
修复者透明度再升级:付书云主动邀请媒体对自己进行“全透明采访”——公开财产、公开通讯录(脱敏后)、公开每日行程。并建立“修复者监督委员会”,由市民代表、律师、心理专家组成,拥有随时质询和调查的权力。
群体对话机制:举办“新区-老城区对话工作坊”,不回避矛盾,而是将矛盾摊在桌面上,由专业调解员引导双方表达诉求、寻找共识。过程全程录像,经参与者同意后公开。
反疲劳叙事:在记忆史诗平台开设“微小修复记录”栏目,专门记录普通人每天做的小小的信任重建行为——比如“今天给邻居指了路”“在群里纠正了一条不实信息”“原谅了一个无心的冒犯”。用具体的、可复制的微小善行,对抗抽象的“人性本恶论”。
“最关键的是,”沈舟强调,“我们要公开承认:修复确实很难,会疲惫,会反复,会有挫折。但这恰恰证明它是真实的——如果一件事很容易、很快见效,那它很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欺骗。真正的信任修复,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是在怀疑中依然选择相信的可能性。”
陶成文批准了方案。
凌晨两点,修复中心的灯光依然亮着。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速决战,而是一场漫长的、考验耐心与智慧的心理消耗战。
而远在菲律宾某个隐蔽别墅里的危暐,此刻正通过加密信道,接收着云海市的第一批“实验数据反馈”。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开始发酵的谣言、那些被激化的矛盾、那些疲惫的声音,嘴角浮现出满意的弧度。
助手问他:“教授,需要加大投放剂量吗?”
危暐摇头:“不,保持当前强度。我要观察的是‘慢性中毒’的过程,不是急性发作。让他们有时间反应、有时间尝试修复、有时间经历失败和挫折。只有这样,我才能收集到‘社会免疫系统’从抵抗到衰竭的全过程数据。”
他调出云海市的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点:“这些是修复计划的核心社区。重点监测它们的‘韧性曲线’。我要知道,在持续的压力下,那些微小的善行记录,能坚持多久。”
窗外,马尼拉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人声鼎沸。但在这间没有窗户的控制室里,只有屏幕的冷光,和一颗观察人类痛苦如何生长、如何挣扎、如何最终凋零的,冰冷的心。
(四)凌晨三点:纽扣的另一种重量——张斌的选择
测试结束后,张斌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父亲生前工作的能源局大楼。
凌晨的大楼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室的灯光亮着。保安认识张斌,默默打开了门禁。
张坚生前的办公室在五楼角落,案发后一直空置。张斌走进去,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那张积了薄灰的办公桌。
他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桌子左下角——那里有一个细微的划痕,是他小学时来等父亲下班,用小刀不小心划的。父亲当时没有骂他,只是说:“桌子坏了可以修,人平安就好。”
那句话,和那枚纽扣的故事如出一辙。
张斌坐在父亲坐过的椅子上,想象着父亲在这里度过的一个个夜晚:接到“李主任”电话时的紧张,转账时的颤抖,写遗书时的绝望。
手机震动,是曹荣荣发来的消息:“睡不着?需要聊聊吗?”
张斌回复:“我在我爸办公室。有些事想不明白。”
“比如?”
“比如……如果《纽扣的重量》项目真的推广了,成百上千的人来体验我爸的绝望,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