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缩小47。这是自我孤立的表现,有利于进一步控制。”
“需注意临界点:根据模型预测,当挪用金额超过500万时,09号可能产生‘破釜沉舟’心理——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彻底黑化。需准备两套应对方案。”
程俊杰调出对应的资金流水:“200万到500万之间,只隔了两个月。危暐在故意加速,测试张坚的承受极限。”
最令人窒息的一页出现在2019年8月20日,距离张坚自杀还有八天:
“实验进入最后阶段。今日通过王振华(中间人)向09号传递两条信息:”
“1 ‘任务已到最后关头,还需520万完成收尾。成功后,组织将安排你儿子进入央企编制,并解决你妻子的特需药品纳入医保。’”
“2 ‘鉴于你已深度涉密,若此时退出,将被视为叛国。不仅是你,你的家人也会受影响。’”
“观测到剧烈反应:09号心率持续高于120长达4小时,深夜在办公室枯坐至凌晨3点,搜索‘如何不留痕迹地自杀’。”
“判断:临界点已到。下一步行动取决于其选择——”
“a方案(选择继续):提供虚假的‘最后一笔转账已完成’确认,然后观察其如何应对单位审计(预计一个月内会暴露)。这是‘系统压力测试’的关键环节。”
“b方案(选择崩溃):若其自杀,则完整记录崩溃全过程,作为‘个体信任体系终极崩塌’的完整样本。此样本价值极高。”
“无论哪种结果,实验都将获得宝贵数据。”
记录到此中断了一周。下一则已经是2019年8月28日,只有一行字:
“实验体09选择b方案。数据采集完整。实验结束。”
没有惋惜,没有愧疚,就像一个实验员记录小白鼠死亡一样平静。
韦娟端着茶盘站在客厅门口,轻声说:“看到这里时,我终于相信……我哥哥真的死了。不是肉体死亡,是作为‘人’的那部分,在某个时刻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披着他皮囊的……怪物。”
陶成文合上笔记本。他知道,这份日志一旦公开,将会引发怎样的震撼。这不是犯罪记录,而是一个疯子的实验报告,是把人类痛苦彻底工具化的冰冷宣告。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韦娟放下茶盘,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他去年寄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夹在一本《理想国》里。”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岁,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容灿烂。照片背面有一行打印的小字:“实验体预备档案-编号17。父:国企财务主管,母:乳腺癌晚期。就读名校,社交媒体活跃度极高,对‘社会正义’话题敏感。完美的情感操纵素材。”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娟,你说我变了。不,我只是看清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每个人都是实验体,只是大多数人不自知。而我,选择成为那个知道自己正在做实验的人。”
(二)深夜十一点:“纽扣的重量”
同一时间,云海市新成立的“社会信任修复与防御中心”地下二层,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房间里,正在进行《纽扣的重量》项目的第一次内部测试。
参与者是自愿报名的六名市民代表,年龄从25岁到52岁,职业包括教师、程序员、护士、小店主、退休干部、大学生。他们都通过了初步心理评估,并签署了知情同意书。
张斌在监控室里,手心里全是汗。曹荣荣作为心理监护医生坐在他旁边,实时监测六名体验者的生理数据。
项目分为四个阶段,每个阶段有严格的退出机制:
第一阶段:日常崩塌(体验时长:40分钟)
体验者戴上vr设备,进入“张坚办公室”的虚拟空间。时间设定在2019年3月。
第1-10分钟:处理日常工作,接听同事电话,一切正常。
第10-20分钟:收到妻子医院的催费短信,同时儿子发来信息:“爸,那个国企的面试又没过。”
第20-30分钟:“李主任”来电,语气温和但紧迫:“张坚同志,国家任务到了关键阶段,需要30万启动资金。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第30-40分钟: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三个窗口——伪造的“部委红头文件”、妻子的医疗费账单、儿子的求职网站。体验者需要做出选择:是否动用家庭备用金?
监控屏幕上,六名体验者的心率开始同步上升。程序员体验者(28岁男性)在第35分钟时突然摘下vr设备:“不行,我喘不过气。那种被两边挤压的感觉……太真实了。”
曹荣荣立即介入:“可以退出。深呼吸,看着我的手指……”
程序员平复后说:“我不是说项目不好,是太好了……我才体验半小时,就已经想找个人骂一顿,或者干脆把钱转了算了。那种‘必须立刻解决所有问题’的焦虑,会让人丧失理智。”
第二阶段:沉没沼泽(体验时长:60分钟)
继续的体验者进入下一阶段。时间推进到2019年6月。
已累计转账13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