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敏感信息标注和风险预警。
付书云负责最终的内容审核。此刻,他正面临第一个难题:是否公开张坚遗书的完整内容?
程俊杰调出了那份遗书的扫描件——写于2019年8月28日深夜,张坚在完成最后一笔转账后,在办公室用钢笔写下的。,多处被泪水晕染: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爸爸做了错事,很大很大的错事,大到已经没办法回头。
爸爸不是坏人,爸爸只是想……想让你妈妈能活下去,想让你有个好前程。但爸爸选错了路,一条看起来是正道,其实是万丈深渊的路。
那2300万,我一分钱没花在自己身上。但钱没了,责任在我。我对不起单位,对不起信任我的同事,最对不起的是你和妈妈。
妈妈的治疗费,爸爸想办法续上了三个月的。你的工作……爸爸托了人,但可能是骗我的。如果是骗我的,你别恨他们,恨爸爸吧。
爸爸最后求你一件事:别当警察,别进体制。找个简单的工作,娶个善良的姑娘,过平凡日子。越复杂的地方,陷阱越多,好人越多容易变成罪人。
抽屉最下面,有枚扣子,是你小时候扯掉的。留个念想吧。
爸爸永远爱你,虽然不配。”
梁露读完,眼圈红了:“这封信……太疼了。公开的话,张斌可能会再次受到伤害。”
“但如果不公开,”马文平说,“市民就无法理解张坚最后的心理状态——那种‘自以为在做正确的事,实则一步步坠入深渊’的悲剧性。这恰恰是诈骗最可怕的地方:它让好人相信自己是在行善。”
曹荣荣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公开遗书,需要配合专业的心理干预解读,否则可能引发模仿效应或过度共情。我建议只公开部分关键段落,并由心理专家同步解释‘认知扭曲’是如何发生的。”
付书云沉思片刻,做了决定:“公开第二段和第五段——关于动机和最后请求的部分。其余涉及具体人员和隐私的,隐去。同时,曹医生,你需要在直播中现场讲解‘责任者如何将错误行为合理化’的心理机制。”
第二个难题:是否公开能源局内部审批流程的漏洞?
马文平调出了一份内部审计报告:“张坚能在九个月内多次挪用资金而不被发现,是因为能源局的财务审批存在‘信任惯性’——对于工作多年的老同志,50万以下的支出,副职领导签字后,财务往往不会二次核实。这种漏洞,在不少单位都存在。”
“公开这个,会不会引发对其他单位的信任危机?”鲍玉佳担忧。
“但如果不公开,”陶成文说,“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骗局能持续九个月。危暐选择张坚,正是因为他所在的系统存在可被利用的‘信任冗余’。暴露漏洞,不是要指责具体单位,而是要推动系统性修复。”
最终决定:公开漏洞类型,但不点名具体单位和具体责任人,而是转化为“如何建立既信任又制衡的财务监督机制”的公共讨论。
第三个,也是最艰难的抉择:是否公开那些被危暐收买或利用的“内线”信息?
张帅帅调出了一份加密名单:“根据危暐服务器的日志,他在云海市发展了至少四名‘信息提供者’:一名医院财务人员(提供张坚妻子医疗费用信息),一名招聘网站前员工(提供张斌求职数据),一名通信公司外包技术人员(协助植入手机木马),以及……一名退休的信访干部(协助伪造举报信渠道)。”
“这些人,有些是主动卖信息,有些是被欺骗利用,有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提供的信息被用于犯罪。”程俊杰补充,“如果全部公开,他们的生活就毁了。”
“但如果不公开,”付书云的声音沉重,“我们就无法展示骗局的‘社会工程学’全貌——危暐不只是骗张坚一个人,他是在利用整个社会的信任网络漏洞。每个漏洞都是一个普通人。”
漫长的沉默后,陶成文做出了也许是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决定:“以‘案例化名’方式公开。描述漏洞类型和利用手段,但不透露具体身份。同时,启动对这些人的内部调查——如果涉及犯罪,依法处理;如果只是被利用,给予改正机会并纳入反诈骗教育体系。”
他顿了顿:“修复的目的不是毁灭更多人生,而是让错误成为改变的起点。”
早晨七点半,所有艰难抉择完成。直播脚本厚达137页,每一页都标注着公开等级、风险预案、专家衔接点。
付书云看着那枚纽扣,轻声说:“张坚,我们要把你的故事,变成保护更多人的盾牌。这可能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后的尊严。”
窗外,天已大亮。
(三)上午九点:直播开始——2300万是如何“流动”
九点整,记忆史诗平台首页,直播窗口准时开启。
画面分成三栏:左栏是主讲人付书云(坐在轮椅上,肩部绷带依然醒目);中栏是证据展示区;右栏是实时互动区,市民提问以弹幕形式滚动。
开场没有客套话。付书云直接举起那枚纽扣:“今天的故事,从这枚扣子开始。”
他讲述了纽扣的来历,讲述了张坚留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