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学历不高但渴望暴富的年轻人。另一部分,是被骗来或绑来的,不完成业绩就会遭受体罚、电击、甚至器官威胁。危暐不在乎他们的来历,他只在乎数据。”
程俊杰从技术角度分析危暐可能搭建的系统:“如果他把每个诈骗过程都数据化——受害者的初始信任度、每个话术节点的动摇指数、最终转账的决策时长——那么几年下来,他就积累了一个庞大的‘人性弱点数据库’。这个数据库的价值,可能比诈骗来的金钱更大。”
“因为他可以卖数据,卖算法,卖培训。”沈舟接话,“甚至,卖给某些政府或企业,用于更‘合法’的用途——比如极端的广告营销、政治宣传、甚至社会控制。伯格教授的手稿里提到过‘认知环境设计’,危暐把它商业化、武器化了。”
这个前景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张帅帅突然调出了一段奇怪的代码片段,是在危暐服务器深处发现的,之前一直被忽略:“这是……一种基于强化学习的对话模型训练日志。他在用ai模拟诈骗对话,然后让ai自我对弈,优化话术。看这里——”他指向一行注释,“‘第4732轮训练后,模型学会了在受害者表现出犹豫时,主动提出“我可以先帮你垫付一部分”任,成功率提升17。’”
ai训练的诈骗模型。 这个认知让技术出身的张帅帅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自己大学时选修人工智能伦理课,教授曾警告:技术无善恶,但应用者有心。危暐的心,已经黑透了。
鲍玉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在云海市的实验——张坚案和现在的记忆战争——是不是也在为这个‘人性弱点数据库’收集数据?观察一个城市在信任崩溃下的集体行为模式?”
“很有可能。”沈舟调出实验设计图的隐含目标栏,“这里有个备注:‘城市级压力测试数据,可用于预测更大规模社会事件的舆论走向与管控策略’。危暐的客户,可能不仅仅是诈骗团伙。”
指挥中心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对手的维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陶成文打破了沉默:“所以,我们必须让记忆史诗包含这一层——揭露危暐不仅是个骗子,更是一个将人性数据化、将痛苦工具化的‘科学罪犯’。市民需要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的迷雾,不是天灾,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实验’。”
(四)记忆迷雾中的微光:市民的觉醒与反制
就在专案组深入剖析危暐的同时,外界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虽然声波干扰仍在持续,但市民自发的“记忆锚点”停止,反而在“我的记忆锚点”话题下衍生出了新的分支。
一个高中教师上传了一段课堂录音。在声波干扰导致学生注意力涣散时,她没有继续讲课,而是让学生们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最确定的一件事”。一个男孩说:“我最确定的是我奶奶做的红烧肉的味道,咸中带甜,她用冰糖炒糖色,别人做不出来。”一个女孩说:“我最确定的是我弟弟出生时我摸他小手的触感,软得像棉花,但手指会抓住我的手指。”
然后教师引导:“如果你们能如此确定这些私人的真实,那么请用同样的标准,去判断你们听到的公共信息。那个视频里陶成文承认‘自导自演’的表情,有你奶奶做红烧肉时的那种确定性吗?那个‘官方声明’的语气,有你弟弟抓住你手指时的那种真实触感吗?”
这段录音被广泛传播。用私人真实的感知标准,去衡量公共信息的真实性——这个方法简单却有力。
另一个变化发生在社区层面。鲍玉佳之前建立的“社区消息树”网络,在声波干扰下反而被激活了。因为线上交流受到干扰(人们记不清聊天内容),线下的小范围口口相传重新获得信任。
能源局家属院里,几个老人主动聚集在消息树下——虽然树下空旷,但他们站在能看见树的地方,保持距离,低声交流:
“张警官(付书云)那个纽扣视频我看了,做不了假。我孙子在服装厂干活,扣子上的磨损就是那样。”
“马警官说的气味我也闻过,以前单位采购收回扣,那些钱上就是一股烟味和香水味混着,洗不掉。”
“所以现在广播里那个让人头晕的声音,肯定有问题。正常广播哪会让人记不住事?”
这些碎片化的民间验证,形成了一股暗流。虽然无法像官方声明那样整齐划一,但它们在人际网络中以更可信的方式传播。
张帅帅监测到了这种变化:“社交媒体上,带‘我的记忆锚点’标签的内容,分享率在上升,虽然总浏览量受干扰影响下降,但深度互动率(评论、长文回复) 提升了40。人们在用更费力的方式,交换真实。”
曹荣荣也从医疗系统得到反馈:“有医院尝试在声波干扰时段,让医护人员重点回忆自己‘最成功的一次抢救’或‘最感激的患者’。这种正向记忆强化,似乎能部分抵消干扰带来的混乱感。虽然科学依据还不明确,但心理学上,积极的情感锚点确实有稳定认知的作用。”
这些自下而上的抵抗,给了专案组一丝希望。
但危机仍在迫近。
下午一点二十分,孙鹏飞发来紧急通讯:“中心广场周边出现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