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8月22日,审计报告送到局长桌上。8月25日,纪委介入。8月28日,张坚被控制。”
“从发现异常到控制嫌疑人,用了八天。”陶成文说,“这八天里,顾明远已经完成了资金转移和证据销毁。如果我们当时反应更快呢?”
沈舟摇头:“难。因为骗局设计时已经考虑到了审计规律。2300万分十七笔转出,每笔金额都控制在常规审计的‘关注阈值’以下。只有当十七笔累计起来看时,才会发现大问题。而常规审计是每季度一次,他们算好了时间,在季度审计前完成转移。”
第四条系统裂缝:常规监管手段的滞后性与犯罪设计的超前性。
四张表格分析完毕,指挥中心一片沉默。
张坚案的成功,不是某个单一环节的失误,是整个系统多个脆弱点被精准串联、同时击穿的结果。危暐和顾明远像顶尖的外科医生,在社会的信任肌体上,找到了所有关键的神经和血管,然后一刀切断。
“最可怕的是,”苏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这个案例暴露了现代科层制系统的根本困境:系统依赖规则和流程运行,但规则和流程本身可以被利用;系统依赖人际信任润滑,但人际信任在压力下会转为防御;系统设计用来防范‘已知风险’,但高明的犯罪创造‘未知风险’。”
陶成文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间轴,那个从“先进个人”到“阶下囚”的坠落曲线,像一道深刻的伤疤。
“那么,”他缓缓问,“我们现在的‘信任修复计划’,是在修补这些系统裂缝吗?还是只是贴创可贴?”
没人能立即回答。
因为真正的修复,意味着改变系统运行的一些根本逻辑——比如如何平衡效率与监督,如何保护个人隐私又不过度原子化,如何让系统既有弹性又有韧性。
而这些,远远超出了一次专案行动的范畴。
(三)王振华审讯室的突破:灰色地带的共犯生态
上午十点,市纪委询问室。
王振华已经熬了一夜,眼袋浮肿,头发凌乱。付书云和马文平坐在他对面,桌上摊开着从张斌那里得到的证据——特别是那段茶楼的偷拍视频。
“王振华,视频里的人是你,对吗?”付书云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王振华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是。”
“那个给你信封的人是谁?”
“顾明远的手下,叫……阿龙。”王振华声音沙哑,“他说是‘项目咨询费’,感谢我在特批流程上的‘指导’。”
“指导什么?”
“就是……加快审批速度,简化一些手续。”王振华避开视线,“他说他们公司在做一个‘国家支持的能源安全项目’,时间紧,任务重。”
马文平冷笑:“所以你就收了钱,然后对张坚的违规操作视而不见?”
“我没有视而不见!”王振华突然激动起来,“我提醒过张坚!我说‘老张,特批可以,但手续要补全,别留把柄’!是他自己说‘上级要求保密,不能留痕’!我能怎么办?难道去举报他?万一真是国家任务呢?”
付书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相信了‘国家任务’的说法?”
王振华颓然靠回椅子:“一开始半信半疑。但顾明远那边的人给我看了些‘材料’——伪造的部委文件、一些看起来很专业的‘能源安全威胁评估报告’。他们还暗示,这是‘高层直接关注的重大项目’。我……我不敢深究。”
“所以你就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马文平一针见血,“既不深究真相,也不阻止张坚,只是收点钱,然后把自己摘干净。如果真是国家任务,你算是配合了工作;如果是骗局,你也能说‘不知情’。”
王振华默认了。这是典型的官僚生存智慧——在灰色地带,不做决定,不担责任,只求自保。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付书云追问。
王振华犹豫了。
付书云把另一份证据推过去——张斌提供的邮件截图,上面提到了“感谢王副局长等人的配合”。
“邮件里的‘等人’,是谁?”马文平施加压力,“你现在交代,算立功。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就不同了。”
王振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名字:能源局财务科长老刘(收过“加班补贴”)、局办公室副主任(安排过几次“工作餐”)、甚至还有审计局的一个副处长(在前期“非正式沟通”中透露过审计重点)。
一个隐秘的、非正式的“共犯生态”浮出水面。这些人不一定是主动参与骗局,而是在不同环节,因为各种原因(人情、小恩小惠、对“上级任务”的服从惯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没有直接骗钱,但他们的沉默和配合,为骗局铺平了道路。
“最讽刺的是,”付书云在审讯结束后向指挥中心汇报,“这些人多数在单位评价都不错——老刘是‘认真负责的老会计’,办公室副主任是‘会办事的能人’,审计局那位副处长是‘业务骨干’。在平时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