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不再相信系统的自我净化能力时,第三方监督就成了最后的桥梁。
大爷终于点头:“那……那就做吧。”
年轻孕妇的丈夫也拉着妻子:“咱们就在这儿看吧,有警察同志在,至少不会乱来。”
急诊室的紧张气氛稍微缓解。但曹荣荣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不修复,每个医院都需要警察站岗的日子,离真正的崩盘就不远了。
她走出急诊大楼,看着清晨灰蒙蒙的天空。倒计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54:18:45。
还有两天多一点。而这座城市,已经出现了信任崩解的具体症状——普通人开始用“张坚案滤镜”看待一切权威系统。
(二)指挥中心的深度剖析:为什么张坚能骗九个月?
上午八点半,指挥中心。
陶成文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加上从省纪委、审计厅紧急调来的专家,对张坚案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尸检”。
左侧:张坚案时间轴(201810-20198)
沈舟站在屏幕前,激光笔点在时间轴的第一个节点:“2018年10月15日,张坚首次接触‘李主任’。同期,能源局在做什么?”
梁露调出记录:“能源局正在筹备‘年终安全生产大检查’,油料股是重点检查单位。张坚作为副科长,负责准备迎检材料。他连续加班一周,期间以‘处理紧急公务’为由,多次单独外出。”
“监管部门呢?”陶成文问。
程俊杰调取通讯记录:“没有异常。张坚当时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都没有触发风控——因为危暐团队使用了一次性手机和加密通讯,资金转账也通过多层空壳公司洗白。”
“也就是说,”付书云在视频连线中说,“在系统眼里,张坚那段时间只是一个‘工作认真、偶尔外出办事’的副科长。没有任何红牌警告。”
激光笔移到第二节点:2018年11月,第一笔20万转出。
“这笔转账,”张帅帅调出银行系统后台记录,“触发了‘大额异常转账’预警。但预警信息发送到了能源局的财务科,由财务科长老刘处理。老刘打电话问张坚,张坚说‘是领导安排的特别任务,需要保密’。老刘又问了分管副局长王振华,王振华说‘确有此事,按程序办但不要声张’。”
魏超皱眉:“所以预警机制是存在的,但在‘领导打招呼’面前失效了?”
“不止。”马文平调出王振华当时的审讯记录,“王振华承认,顾明远的人在那之前就接触过他,给了他五万‘咨询费’,让他对油料股的‘特批事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当财务科长来问时,他选择包庇。”
第一条系统裂缝:监督机制被人为干预短路。
激光笔继续移动:2019年1-3月,第二到第六笔转账,累计金额达770万。
“这个阶段,”沈舟说,“张坚的行为已经出现明显异常。他经常独自在办公室待到深夜,情绪波动大,有同事听到他在办公室摔东西。但为什么没人深究?”
鲍玉佳调出了能源局油料股当时的科室会议记录:“2019年2月的科务会上,科长提到‘最近上级对特批事项查得严,大家注意规范’。张坚当时脸色很不好。会后,有两个老同事私下问他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张坚只说‘家里事多,压力大’。同事也就没再问。”
苏念在安全屋分析:“这是典型的‘沉默合谋’——同事察觉异常,但出于‘尊重隐私’‘不给领导添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选择了不深究。而张坚自己,因为已经深陷骗局,也不敢向同事求助。”
第二条系统裂缝:人际信任的防御性退缩。
时间轴跳到2019年5月,伪造的“境外威胁信”出现。
“这时,张坚的心理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付书云调出当时的一段监听记录,“他在办公室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被利用了……’‘如果现在停,一切都完了……’但他最终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陶成文问:“如果他当时求助,系统能救他吗?”
程俊杰模拟了当时的场景:“假设张坚向纪委举报‘有人冒充国安人员诈骗’。纪委第一反应会是核实——查那个‘李主任’的身份、查红头文件的真伪、查所谓‘国家安全任务’是否存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周。而危暐的笔记显示,他们准备好了应对核查的‘第二层伪造’:一个看起来真实的部委联络人、一套更完整的伪造文件、甚至准备了‘如果纪委介入就启动b计划’的预案。”
“也就是说,”张帅帅总结,“即使张坚中途求助,系统也可能因为信息不对称和骗局的精密设计,无法第一时间识破。而一旦核查拖延,危暐团队就会提前收网,张坚仍然逃不掉。”
第三条系统裂缝:系统反应速度与骗局复杂度的不匹配。
最后的时间节点:2019年8月,2300万全部转出,骗局收网。
“审计部门是什么时候介入的?”林奉超问。
梁露调出记录:“2019年8月20日,能源局内部审计发现油料储备专项资金出现异常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