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玻璃后,苏念对林奉超轻声说:“他当初隔离的情感,现在都在回流。就像洪水冲垮了堤坝。”
(六)2300万的流向:从公款到人体实验资金
陶成文切换到最敏感的部分:2300万的最终流向图。资金通过复杂的跨境洗钱网络,最终进入了缅甸kk园区的账户。
“根据顾明远的供述,这笔钱的一部分用于园区的日常运营,另一部分……资助了改造体实验。”陶成文盯着危暐,“你知情吗?”
“我知道资金会用于‘认知研究’,但具体用途……”危暐停顿了一下,“顾明远告诉我,是用于‘志愿者认知提升实验’。我后来怀疑过,因为资金需求量太大,但每次询问,他都说‘前沿设备很贵’。”
魏超拍出一份采购清单:“这是从园区服务器恢复的。所谓的‘前沿设备’,包括神经电击仪、高强度镇静剂、还有……约束椅。这是你理解的‘认知提升’吗?”
危暐的脸色白了。他显然没见过这份清单。
“改造体t-09陈城,在被植入芯片前,是个美术生。”曹荣荣说,“他奶奶白内障,需要手术。他是为了赚手术费被骗去的。你们用张坚挪用的公款,支付了囚禁和改造他的费用。这2300万里,有他奶奶的手术费,也有摧毁他大脑的钱。”
“t-17李哲,外卖员,母亲癌症。”孙鹏飞接着说,“他需要钱买靶向药。你们用同样的钱,把他变成了只会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一个一个名字,一个一个破碎的人生。
危暐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颤抖,像高烧时的寒战。
“我……我不知道具体……”他的声音破碎了。
“但你也没深究,对吗?”沈舟说,“因为数据太诱人了。改造体的认知重构数据,对你完善‘人性可计算模型’是宝贵的素材。你选择了不去看那些设备清单,不去问那些‘志愿者’是怎么来的。”
危暐无法反驳。他确实在某个时刻,主动关闭了追问的通道。因为真相会干扰“科学”。
投影切换到张斌母亲临终前的医疗记录:最后三个月,因为资金耗尽,止痛药都减量了。她在疼痛中去世。
“这2300万里,有她最后的止痛药钱。”付书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骗走的不只是钱,是她在人世最后一点尊严——不疼着死去的尊严。”
危暐终于崩溃了。他双手抱头,手铐的链子绷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够了……够了……”
“不够。”陶成文站起来,走到投影前,“危暐,你今天坐在这里,面对的不仅是法律审判,是一场‘人性账本’的清算。2300万只是一个数字,但它背后是张坚破碎的信念、他妻子的疼痛、他儿子被毁掉的人生、能源局僵化的信任、还有缅甸那些失去名字的改造体。这些,都是你的‘实验成果’。”
危暐抬起头,满脸泪水。这不是表演,是三年来所有被他隔离和压抑的情感,在真相的洪水冲击下,决堤而出。
“我……我该怎么偿还?”他问了一个天真的问题。
“你偿还不了。”付书云说,“但你可以做一件事:帮我们阻止张斌。阻止他用你教的方法,继续制造更多的悲剧。”
危暐愣住了。
“张斌现在在废弃工厂,准备用你父亲痛苦的录音,配合谣言矩阵,摧毁云海市的信任基础。”沈舟说,“他想向你证明,你的理论是真的——信任可以被系统性摧毁。他想让你看到,你的‘科学’在真实世界造成的灾难。”
危暐的眼睛瞪大了:“他……他怎么会有那些录音?”
“你留下的服务器,他破解了。”张帅帅说,“现在他手里有最致命的武器:一个父亲被你们摧毁的全过程。如果这些录音配合谣言发布,会引发什么样的情感海啸,你比我们更清楚。”
危暐瘫在椅子上。他设计的怪物,现在正用他自己的武器,攻击他曾经实验过的城市。
这是最完美的复仇,也是最残酷的讽刺。
(七)迟到的忏悔与可能的救赎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危暐压抑的抽泣声。
最后,他擦干眼泪,坐直身体。那个冷静的科学家又回来了,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里,多了痛苦,也多了……一种决心。
“我需要纸笔。”他说,“我给张斌写信。但如果可以……让我录一段视频。有些话,文字说不清楚。”
陶成文看向单向玻璃。玻璃后的林奉超点头。
摄像机架了起来。危暐整理了一下囚服,看着镜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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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我是危暐。你父亲的录音……我都听到了。不,应该说,那些录音原本就是我让人录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聚勇气。
“我当时认为,这是珍贵的实验数据,记录了一个人在认知操控下的完整心理轨迹。但我错了。这不是数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九个月里,被一点一点凌迟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