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魏超翻出一份文件:“这是你2018年9月写的项目建议书,其中提到‘实验可能对目标及其家庭造成短期心理和经济损失’。你是怎么论证其合理性的?”
危暐念出了那段他背得滚瓜烂熟的文字:“‘鉴于实验对社会信任优化可能带来的长期收益,个体层面的短期代价是可接受的。我们将建立伦理对冲基金,在实验结束后对目标家庭进行补偿,确保净效益为正。’”
“伦理对冲基金?”程俊杰冷笑,“就是那笔后来根本没足额支付的‘补偿’?”
“是的。”危暐承认,“项目后期资金紧张,顾明远削减了补偿预算。我……没有坚持。”
马文平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所以从一开始,你所谓的‘伦理考量’就是个幌子。”
危暐没有否认。
(三)第二步到第五步:精密操控与人性杠杆
张帅帅操作电脑,投出了骗局第二步到第五步的时间线:权威构建、首次接触、小额度任务、情感绑定。
“这里有个细节我想确认。”张帅帅指着一个时间点,“2018年10月15日首次接触,你们为什么选择公园而不是更隐蔽的地点?”
“为了测试他的服从度和警惕性。”危暐解释,“公园是半公开场所,如果他报警或带人来,我们可以轻易撤离。但他独自赴约,且全程紧张但配合,这证实了我们的预测:体制内人员对‘上级指示’有根深蒂固的服从惯性。”
沈舟问:“那次见面,演员除了给他u盘,还说了什么?”
“一段精心排练的台词。”危暐闭上眼睛,复述,“‘张坚同志,当前能源安全形势严峻,境外势力渗透无孔不入。组织经过长期考察,认为你政治可靠、业务过硬,决定启用你参与一项绝密任务。这既是荣誉,也是考验。’”
“他当时什么反应?”
“他问:‘为什么选我?’演员按脚本回答:‘因为你是业务骨干,而且……家庭清白,没有海外关系,最适合这种需要绝对忠诚的任务。’”危暐停顿了一下,“这个回答触发了他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他后来在监听录音里对妻子说:‘领导说,因为我家庭清白才选我的。’”
付书云想起张坚在审讯时确实说过这句话,当时还以为是他自我安慰的借口。
投影切换到第一笔20万调拨后的监听记录:张坚深夜在办公室自言自语“这不算贪污,这是任务需要”。
“这是你们期待的‘自我合理化’吗?”陶成文问。
“是,但比预期更强烈。”危暐说,“我们原本预计需要三次小额度操作才能建立这种认知重构,但他第一次就开始自我说服。这让我们意识到,目标的道德框架比想象中更依赖‘意义赋予’。只要给他一个崇高的理由,他甚至可以主动扭曲自己的道德判断。”
曹荣荣感到一阵寒意:“你们在利用他最好的一面。”
“人性中最坚固的部分,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部分。”危暐说,“责任感、忠诚、爱……这些不是弱点,但在特定情境下,可以被制造成操控的杠杆。”
鲍玉佳想起张斌在废弃工厂说的话:“我父亲不是输给了贪婪,是输给了人性里那些好的部分。”原来张斌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第五步的情感绑定,是骗局的关键转折点。投影显示“李主任”承诺解决张坚妻子医疗费的通话记录,以及随后三个月定期打入医保账户的“补助金”。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魏超问。
“最初是从实验经费里出的。”危暐说,“但很快,顾明远提出用张坚后续调拨的资金来支付,形成‘自循环’。他说这叫‘实验资源内生化’。”
梁露调出资金流向图:“所以,张坚后来挪用的钱,有一部分又回到了他妻子的医疗账户,让他更相信‘组织的能力和诚意’?”
“是的。”危暐点头,“这是一种心理强化机制。当他看到妻子的医疗费真的被解决,对‘组织’的信任就从理性层面下沉到了情感依赖层面。他开始把‘李主任’当成恩人,甚至……某种精神寄托。”
付书云想起张坚在一次审讯中无意间说:“李主任声音和我父亲有点像,都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声音。”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这背后的情感绑架有多深。
(四)第六步到第八步:温水煮青蛙与终极收割
投影切换到金额逐步加码的阶段:从50万到300万,九个月内十七次操作,累计1700万。
“这个节奏是怎么设计的?”沈舟问。
“基于行为心理学的‘渐进承诺’原理。”危暐恢复了讲课般的语气,“每次金额增加幅度控制在目标可接受的焦虑阈值内。我们通过监听他的心率变异性数据(通过他手机里的木马程序间接测量)来调整节奏。当他焦虑指数升高时,就暂停或降低增幅;当他适应后,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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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帅帅震惊:“你们还监控他的生理数据?”
“是的。”危暐说,“这是顾明远坚持要加的。他说要建立‘全维度目标画像’。我们甚至通过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