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楼,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视频结束。
梁露感到胸口发闷。这个女孩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父亲的变化源于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那种“按规矩来最安全”的谨慎,会像基因一样,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下一代。
“找到新东西了!”一个网安专家喊道,“危暐的日志里提到,他在云海市发展了三个‘线下执行人’,负责在触发指令下达后,进行现实世界的配合行动——比如在超市货架里偷偷放入‘污染证据’,在医院张贴‘疫苗造假告示’。”
“身份信息有吗?”张帅帅立刻问。
“只有代号:墨鱼、灯塔、齿轮。”专家调出记录,“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周前。危暐指示他们‘保持静默,等待唤醒’。”
“必须在他们被唤醒之前找到。”程俊杰说,“如果这些人同时行动,会制造出‘多点爆发’的效果,让辟谣赶不上造谣。”
张帅帅看向梁露:“露姐,你从人际关系网入手。危暐在云海市活动过,他需要本地协助者。查他过去五年在云海的所有行程、住宿记录、通讯记录,看看他和哪些本地人有交集。”
梁露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她调出了危暐的航班记录、酒店入住信息、信用卡消费记录……一条时间线慢慢浮现。
2019年4月,危暐以“社会调研”名义来云海市,入住万豪酒店三天。期间,信用卡在“知味轩”餐厅有四次消费记录,同桌消费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梁露放大账单详情:另一个持卡人,李维明。
“查李维明。”她说。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李维明,四十五岁,云海市本地人,经营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主营企业宣传片和自媒体运营。公司规模不大,但业务范围很广。
“传媒公司……”张帅帅眯起眼睛,“正好需要制作和传播伪造内容的能力。查他的通讯记录,尤其是和危暐、顾明远的联系。”
更深的挖掘开始了。
(三)第二战线:医院里的证人与未愈的伤
云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12楼。
付书云躺在病床上,左肩和右腿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缅甸的枪伤造成了肌肉撕裂和失血过多,但所幸没有伤及要害。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正盯着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马文平坐在旁边,腿上打着石膏,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也在看指挥部同步过来的资料。
鲍玉佳和曹荣荣走进病房。曹荣荣的左臂吊在胸前,但她坚持要来。
“付队,马队。”鲍玉佳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付书云试图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指挥中心那边怎么样了?倒计时还在走?”
鲍玉佳点头:“71小时。技术组在破解,但体量太大。我们需要所有亲历者的记忆来交叉验证。付队,你是最了解危暐和张坚案来龙去脉的人之一。有些细节,文件里可能没有,但你的记忆里有。”
付书云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张坚案的卷宗扫描件。他沉默了几秒,说:“问吧。”
曹荣荣打开录音笔,拿出笔记本。
“危暐在设计张坚案时,最得意的一步是什么?”鲍玉佳问。
付书云闭上眼睛,回忆审讯危暐时的对话:“他最得意的……不是骗张坚签字,而是‘制造崇高感’。他说,普通的诈骗是利用人的贪婪或恐惧,但高级的骗术,是让人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高尚的事,从而主动克服道德不安。他给张坚编织了一个‘国家能源卫士’的幻梦,让张坚在违规时,内心充满悲壮的自我感动。”
马文平补充:“我们在缅甸审顾明远时,他也炫耀过这个。他说,人性有个漏洞:人需要意义感。如果你给一个人的罪恶包裹上意义的外衣,他就会自己说服自己。张坚在审讯后期反复说‘我以为我在做对的事’,就是这种心理的体现。”
“这种手法,他在云海市的‘探针’里有没有可能复用?”曹荣荣问。
付书云睁开眼:“一定用了。危暐是个模式化思维的人。他成功了一个套路,就会反复用。你们看那些伪造的食品污染证据,如果是简单造谣,效果有限。但如果包装成‘良心员工冒着生命危险爆料’‘为了孩子们的健康不得不站出来’,就能煽动更大的情绪。”
鲍玉佳记下这一点:“所以,我们要警惕任何以‘悲情英雄’‘内部爆料’形式出现的信息,尤其是在食品安全和医疗领域。”
“还有一点。”付书云咳嗽几声,马文平给他递了水,“危暐擅长制造‘认知失调’。他给张坚设置了一个不可能三角:听组织的(违规)、保护家庭(需要钱)、遵守法律(不违规)。张坚无法同时满足三者,最后在组织的压力和对家庭的愧疚中,选择了违规。然后危暐再用‘组织会补偿’来减轻他的负罪感。”
曹荣荣快速记录:“在云海,他可能制造什么‘不可能三角’?”
马文平想了想:“比如……家长面临的选择:相信学校的防疫措施(但可能有隐患)、保护孩子健康(但可能被嘲笑过度紧张)、相信官方通报(但可能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