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a太天真,不值得尊重?”
“不对。”危暐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加入了人格量表。发现那些返还率低的b,在‘马基雅维利主义’量表上得分普遍偏高。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压力大’,而是‘故意利用信任获利’。”
他眼睛发亮:“这意味着,信任系统里存在一种‘寄生虫’——他们识别出高信任度的个体,然后系统性地剥削他们。而高信任度的个体,因为认知框架里没有‘他人可能故意使坏’这一项,反而更容易成为受害者。”
同学觉得有趣:“所以你的结论是?”
“结论是,现有社会过度鼓励信任,但缺乏对‘信任滥用者’的筛选和惩罚机制。”危暐敲击键盘,调出一篇论文草稿,“我在构建一个数学模型,计算信任的最优投入比例。就像投资组合一样,你不能把所有钱投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完全不相信任何人。需要精确计算。”
导师周教授正好走进来,听到最后几句,皱起眉头:“小危,人性不是数学。信任是情感连接的基础,不是投资组合。”
“但情感连接可以被量化。”危暐转身,语气带着年轻学者的自负,“老师,您看这个数据——在重复博弈中,那些‘有条件信任’的个体,长期收益最高。无条件信任的人最早被淘汰,完全不信任的人合作机会最少。这说明什么?说明最优策略是‘计算过的信任’。”
周教授看着学生发亮的眼睛,心里隐约不安:“研究可以这样做,但你要记住,实验室里的数据是简化的。真实社会里,人有情感、有历史、有关系网络。你不能用数学模型替代人性。”
危暐点头,但眼神里是不以为然的火焰。
那篇论文后来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标题是《信任的经济学最优解:基于重复博弈的数学模型》。危暐一举成名,被多个国际会议邀请做报告。也正是在一个国际会议上,他遇到了顾明远。
顾明远当时是一家跨国咨询公司的数据分析总监,比危暐大五岁,西装革履,谈吐间既有学术深度又有商业嗅觉。听完危暐的报告后,他在茶歇时主动过来交谈。
“你的模型很有启发性。”顾明远递过来名片,“但我觉得,它漏掉了一个关键变量。”
“什么变量?”
“大规模社会实验的数据。”顾明远微笑,“实验室的小样本博弈,和真实社会中的信任崩解,规模效应完全不同。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个‘压力测试’?”
危暐挑眉:“什么意思?”
“找一个小型社会系统,人为制造一次信任危机,观察整个系统的连锁反应。”顾明远压低声音,“当然,这涉及到伦理问题。但如果……是为了‘更大的善’呢?”
“什么更大的善?”
“优化社会运行效率。”顾明远眼神狂热,“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可以精确控制信任的‘剂量’,让社会既不会因为过度信任而滋生腐败,也不会因为过度猜疑而僵化。这难道不是造福人类?”
危暐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但种子已经埋下。
回到北京后,他开始失眠。深夜的实验室里,他反复运行自己的模型,加入各种参数:文化差异、教育水平、经济压力、群体规模……但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某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一则报道:某地民政局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亲属办理低保,涉案金额不大,但曝光后导致整个民政局公信力崩塌,真正的困难群众反而难以申请补助。
记者采访了一位残疾老人,老人哭着说:“我现在不知道该信谁了。”
危暐盯着那句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信任崩解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一个人的违规,会污染整个系统的公信力,而这种污染会像病毒一样传播到其他系统。
他开始疯狂查阅资料,研究历史上着名的信任危机案例:安然事件、次贷危机、疫苗事件……每一个案例背后,都是系统性崩坏。
就在这时,顾明远再次联系他,这次带来了一个“合作机会”。
(四)泥沼第一步:张坚案的设计图
时间倒回三年前,深圳某高端写字楼会议室。
危暐和顾明远坐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方案书,封面标题是“社会信任弹性测试计划(试点)”。
“能源局油料股,副科长张坚,四十九岁,工龄二十五年。”顾明远指着资料上的照片,“妻子慢性肾病,每月透析费用八千;儿子大学刚毕业,想考公务员;他自己是单位里的‘老黄牛’,业务能力强,人缘好,但升不上去,因为不会搞关系。”
危暐翻看资料:“经济压力大,家庭负担重,职业成就感缺失……典型的‘可诱导型人格’。”
“不止。”顾明远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张坚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的画面,“你看他的行为模式: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工作认真负责,但眼神里有疲惫和……不甘。这种人对‘被需要’‘被重视’有强烈渴望。”
危暐点头:“可以设计一个‘崇高叙事’包裹的需求渐进升级骗局。第一步是什么?”
“国家安全。”顾明远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