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过‘风险津贴’改善家庭经济。他甚至以为自己参与了重要任务。从功利主义角度看,他的幸福感在过程中是提升的。”
“但那一切都是假的!”苏念忍不住提高声音,“你给他的使命感是假的,任务目标是假的,连‘李主任’都是假的!你让他相信一个虚构的故事,然后利用这个信仰去伤害他、伤害他的家人、伤害整个单位!”
“所以你认为‘真实’比‘幸福’更重要?”危暐问,“如果一个人活在虚假但幸福的故事里,和活在真实但痛苦的故事里,哪个更好?张坚在‘任务’期间,每天早上起床都充满干劲,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这难道不比他之前平庸乏味的生活更好吗?”
苏念感到一阵窒息。危暐的逻辑如此冰冷,如此……自洽。他将人的情感、信仰、尊严全都剥离,只剩下赤裸裸的“效用计算”。
“你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利。”她艰难地说,“他不知道真相,所以他无法选择。真正的幸福,必须是知情后的自由选择。”
“自由选择?”危暐摇头,“你真的相信人有‘自由选择’吗?张坚的选择看似自由,实际上受限于他的认知局限、经济压力、社会角色。我做的,只是调整了这些限制条件的参数,让他‘自然’地走向我希望的方向。这就像设计一个迷宫,老鼠会‘自由选择’走向奶酪,但它不知道迷宫是我设计的。”
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看看这些。这是kk园区‘员工’的绩效数据。经过我的‘培训体系’,他们的诈骗成功率平均提升了50。他们中的很多人,最初是被骗来的,但经过系统训练后,他们开始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享受高额‘奖金’。他们‘选择’留在这里,努力工作。你说,这是他们的自由选择吗?还是我设计的‘迷宫’?”
苏念说不出话。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危暐将一切恶行都包装成“科学规律”和“自由选择”,这种扭曲的逻辑,比顾明远的直接改造更可怕——因为它侵蚀的是人的思想根基。
“所以,你认为人性本恶?”她最后问。
“我不认为人性有本善本恶。”危暐说,“人性是一套复杂的、进化遗留的决策算法。在某些环境下,这套算法会产生利他、合作、信任;在另一些环境下,会产生自私、欺骗、剥削。我的工作,就是找到这套算法的漏洞,然后……优化它。”
“优化成什么样?”
“更高效、更稳定、更少内在冲突。”危暐说,“比如,去掉‘愧疚’这种低效情绪——它只会降低决策效率;强化‘理性计算’能力——让决策更符合长期利益;还有,降低对‘虚无意义’的追求——让人更专注于可量化的目标。”
他看向顾明远:“顾老师的神经改造技术,可以物理层面实现这些优化。而我的社会工程学,可以在环境层面创造条件。我们合作,就能创造出‘更好的人类版本’——更少痛苦,更多效率。”
苏念闭上眼睛。她终于完全理解了这两个人的野心:他们不只是要控制人,而是要重新定义“人”本身。他们想将人性修剪成他们认可的“高效形态”,然后推广开来,最终创造一个由“优化后人类”组成的社会。
而eden计划,就是第一个试点。
“你们会失败的。”她轻声说。
“为什么?”顾明远问。
“因为你们不理解,人性中那些‘低效’的部分——爱、牺牲、希望、对意义的追寻——恰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苏念睁开眼睛,眼神如炬,“你们可以制造出不会愧疚的骗子,但制造不出真正的艺术家;可以制造出绝对服从的员工,但制造不出敢于质疑的先知;可以制造出高效运转的社会机器,但制造不出……有温度的家。”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你们以为自己在创造‘更好的人类’,但你们创造的,只是更精致的工具。而工具……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飞蛾要扑火,为什么有人会为陌生人牺牲,为什么在无尽的黑暗里,依然有人相信光。”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突然,控制台屏幕闪烁起来。一段奇怪的音频开始自动播放——正是苏念芯片里的“反向抑制信号”。
顾明远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技术员急忙操作,但系统没有响应。音频持续播放,通过实验室的扬声器,也通过连接着所有改造体植入物的内部网络,传播开去。
楼上,c区的宿舍里。
李哲(t-17)正躺在床上,意识在药物作用下昏沉。突然,他听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旋律——是妈妈常哼的摇篮曲。那旋律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植入物的接收端。
他猛地睁开眼睛。
同一时刻,其他几十个改造体也听到了。有人听到的是孩子的笑声,有人听到的是家乡的民谣,有人听到的是爱人的呼唤……这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被“反向抑制信号”短暂地激活了。
集体抑制系统的监控屏幕上,代表改造体神经活动水平的曲线,开始集体上升。
“关闭它!”危暐厉声道。
技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