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悄悄记录,同时通过骨传导耳机传给指挥中心的陶成文。
听完录音后,陶成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确认了。苏念复述的内容,和张坚案的手法高度一致,但更系统、更理论化。这证明顾明远和危暐共享同一套方法论。小鲍,让苏念继续回忆,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凌晨四点,队伍抵达垭口。这里是两个山脊之间的低洼处,风大,雾气稍散。老岩让大家休息十分钟,喝水进食。
苏念靠着树干,小口咀嚼着能量棒。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这是记忆过度提取的征兆。
“还能坚持吗?”程俊杰检查她的手环数据,“你的神经活动有些异常波动,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可以。”苏念说,“头痛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清醒。好像那些被药物模糊的记忆,正在变得清晰。”
鲍玉佳递给她水壶:“这是好事,说明你的大脑在自我修复。但不要勉强,如果太痛苦就停下来。”
苏念摇头:“不,我要想起来。全部想起来。顾明远教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技巧,都可能帮我们理解他和危暐的操作模式。也许……还能帮我们预测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继续深入记忆迷宫。
这次浮现的画面更早期:
她第一次见到顾明远,在医院走廊。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苏念是吧?你妈妈的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有一些值得关注的指标。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他带她到一间安静的办公室,给她看复杂的图表和基因序列。“你看,你的aoa基因有特殊变异,这让你比常人更富有同情心,更倾向于信任他人。这在古代是生存优势,但在现代社会中,可能让你容易受伤害。”
她当时十九岁,对基因学一窍不通,只感到恐慌:“那……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的研究正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的人。”顾明远的眼神充满诚意,“我们可以通过神经调节技术,增强你的理性决策能力,同时保留你的善良本性。这是一种‘优化’,不是‘改造’。你愿意为科学、也为自己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吗?”
“他用了‘优化’这个词。”苏念睁开眼睛,“从一开始就在进行认知重构。他不说‘改造’,说‘优化’;不说‘实验体’,说‘参与者’;不说‘控制’,说‘引导’。他在用语言美化暴行。”
鲍玉佳记录着:“这是典型的话术技巧:用中性或正面的词汇替代负面词汇,降低目标的道德警觉。张坚案中,危暐用‘国家安全任务’替代‘诈骗’,用‘特事特办’替代‘违规操作’,用‘风险津贴’替代‘赃款’。原理一模一样。”
张帅帅忽然说:“我有个想法。既然危暐和顾明远共享同一套话术体系,那么他们的通讯中,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美化词汇’?如果我们能破解他们的词汇替换规则,也许能更准确地解读他们的真实意图。”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之前破解的通信记录,开始进行词汇分析。
老岩起身:“该走了。天亮前必须下到山谷,那里有我们佤族的一个老寨子,可以在那里歇脚。”
队伍再次出发。下山的路更陡,雾气重新聚拢。苏念小心地走着,脑子里却像打开了闸门,记忆如洪水般涌出。
她想起了更多训练细节,想起了其他实验体的片段,想起了顾明远偶尔透露的关于“陆老师”(危暐)的信息……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东边山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鲍玉佳问。
苏念的脸色苍白:“我想起来了……顾明远说过,他和‘陆老师’有一个‘终极实验计划’。不是在kk园区,而是在……一个更大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说……要选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人口五十到一百万,社会结构典型,信任基线中等。”苏念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要在那里进行一次‘社会神经系统压力测试’。先制造一系列‘信任蒸发事件’——不一定是诈骗,可能是谣言、假新闻、公共事件操作——观察整个社会的反应。然后,在信任度最低的时候,推出他们的‘解决方案’……”
“什么解决方案?”
“顾明远没说具体内容,但他说……那会是‘人类认知的下一阶段’。”苏念抓住鲍玉佳的手臂,“他还说,t系列的实验体,都是为那个‘大实验’准备的‘基础构件’。包括我。”
鲍玉佳感到脊背发凉。如果苏念的记忆准确,那么危暐和顾明远的野心,远不止kk园区的诈骗流水线。他们想对一整个城市的社会信任基础进行系统性破坏和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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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犯罪,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社会战争。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鲍玉佳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陶成文汇报。
陶成文的回复很快:“收到。我们会立即分析顾明远服务器中是否有相关线索。你们继续按计划前进,注意安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