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的中间……空的……但也是……满的。”
“你在无穷的符号中心,藏起了真正的自己?”鲍玉佳理解道。
她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的名字……叫苏念。”
苏念。
一个完整的名字。一个被深埋的身份。
“苏念。”鲍玉佳重复,“很好听的名字。你多大了,苏念?”
“二十二岁。”她回答,“被带走时……十九岁。”
三年。她被顾明远改造了三年。
“苏念,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们。”鲍玉佳直视她的眼睛,“你大脑里的那个东西,正在暴露我们的位置,让顾医生能找到我们。我们需要让它安静。你能做到吗?中心的那个‘真正的你’,去告诉那个东西:停止。”
苏念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渐渐聚焦,仿佛在调动全部的精神力量。
“我……试试。”她说,“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我的记忆……最深的那段……”苏念的声音开始颤抖,“妈妈……最后的电话……”
“你记得内容吗?”
苏念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她开始复述,声音轻得像梦呓:
“念念,妈妈可能回不来了。”
“别相信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他们不是医生。”
“记住,你的心是对的,永远不要让他们改变它。”
“把真正的你,藏在爱的中心,谁也拿不走。”
“活下去,等妈妈。”
复述完最后一句,苏念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但她的脑电图,却出现了惊人的变化:所有杂乱的波动都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极其稳定、极其深沉的慢波振荡。那串40hz的γ波暴发,突然中断了。
植入物的信号强度监测表上,数值急剧下降:70…50…20…5……
最后,归零。
“信号消失了!”监控室里,老陈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不是屏蔽,是完全停止发射!植入物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
鲍玉佳紧紧抱住苏念。后者在她怀里,像个孩子般低声抽泣。
“她用自己的核心记忆作为‘密钥’,覆盖了植入物的控制指令。”孙鹏飞在监控室分析,“那段关于妈妈的记忆,包含了强烈的情感认同和自我认知,形成了强大的神经信号模式,压制了植入物的程序活动。”
“能维持多久?”陶成文问。
“不确定。但至少,我们赢得了时间。”程俊杰看着生命监护仪,“她的生理指标正在恢复正常,虽然虚弱,但稳定。”
就在这时,张帅帅的电脑突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
“有人试图远程唤醒植入物!”他喊道,“‘园丁’在发送激活指令,但被阻挡了!苏念的神经信号形成了一道防火墙!”
陶成文立刻下令:“魏局,带人马上转移苏念和所有人,去四号备用点。技术组销毁这里的所有设备和数据。动作快!”
然而,没等他们开始行动,集装箱外传来了汽车急刹的声音。
不止一辆。
(五)镜像的终结——顾明远的现身
“砰!”
集装箱的门被暴力撞开。六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
“别动。”为首的人声音冰冷,“放下武器,举起手。”
付书云和马文平下意识要拔枪,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角度封锁了所有反击路线。陶成文用眼神制止了他们。
武装人员迅速控制现场,收缴了所有人的武器和通讯设备。一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拷贝电脑数据。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甚至带着学者般的儒雅气质。看起来就像大学里常见的教授。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冰湖。
顾明远。
“园丁”本人。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医疗床上的苏念身上。
“t-11,你让我很失望。”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给了你完美的程序,你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低效的情感回路。”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我不是t-11。”她说,“我是苏念。”
顾明远微微挑眉:“有趣。残留的自我认知居然还能发声。不过没关系,回去重置一下就好了。”
他转向陶成文:“陶队长,久仰。你们的调查很出色,尤其是鲍玉佳女士,对我心理侧写的准确度超过了87。作为奖励,我不会杀你们。我需要你们作为‘镜像协议’的对照组,继续观察。”
“你到底想干什么?”陶成文冷冷地问。
“我想优化人类。”顾明远说得理所当然,“人类的大脑是进化不完全的产物,充满了低效的情感噪音和认知偏见。我的研究就是修复这些缺陷,制造更理性、更高效、更可控的认知版本。t系列是第一步,直接神经改造。‘镜像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