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的过程。只有直面最深的创伤,才可能唤醒最原始的抗争本能。”
陶成文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将“弦”再次推入地狱般的回忆,但如果不这样,所有人都会陷入绝境。
“需要什么准备?”他最终问。
“一个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程医生做好急救准备。技术组实时监控她的神经数据和植入物信号。”鲍玉佳说,“另外,我需要一个触发点——一个能直达她记忆核心的‘钥匙’。”
“钥匙是什么?”
鲍玉佳思考片刻:“林薇日记里提到,‘弦’的编号是t-11。‘t’可能代表‘transforation’(转化)或‘test’(测试)。‘11’可能是序号,但也可能代表其他含义。另外,危暐在kk园区的实验日志里,将诈骗对象编号为d-44(张坚)。编号体系可能类似:d代表社会工程学实验体,t代表神经改造实验体。”
她看向昏迷的“弦”:“如果‘弦’在被改造前有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个名字,可能就是打开她记忆之锁的钥匙。”
“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鲍玉佳调出之前所有关于“弦”的资料:她被发现的庄园照片、炉子内的环境、那些烧焦的记录残片……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也许,她自己记得。”鲍玉佳说,“只是被深埋了。”
她决定冒险一试。
(四)记忆深潜:t-11的前身
下午一点,距离最后期限还剩六小时。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集装箱内只剩下鲍玉佳、程俊杰和“弦”。其他人都在隔壁监控室,通过单向玻璃和传感器观察。
鲍玉佳给“弦”注射了极低剂量的神经唤醒剂,让她处于一种朦胧的清醒状态。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但能对声音做出轻微反应。
“弦,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鲍玉佳轻声问。
缓慢的眨眼。一次。
“很好。现在,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那不是舒服的地方,但只有去了那里,你才能找回自己。你愿意吗?”
又一次眨眼。
“我会一直陪着你。”鲍玉佳握住她的手,“现在,闭上眼睛,回想你最早有记忆的时候……不一定是完整的画面,可能是一种感觉,一种气味,一种声音……”
“弦”闭上眼睛。脑电图显示,她的记忆相关脑区(海马体、内侧颞叶)开始活跃。
“你记得一种气味吗?消毒水?金属?还是……花香?”
“弦”的鼻翼微微翕动。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模糊的音节:“……茉莉……”
“茉莉花香?很好。在哪里闻到过?家里?花园?还是……”
“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温柔,但很快被痛苦取代。她的眉头紧皱,呼吸急促。
“发生了什么?茉莉花香之后呢?”
“……妈妈……”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妈妈在哪儿?”
“弦”的眼泪涌出。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但这一次不是植入物的反应,而是情感冲击。
“妈妈……不见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他们……带走了她……说我……病了……”
“谁带走了她?”
“……白衣服的人……顾医生……”
顾明远!
“顾医生对你做了什么?”
“弦”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开始摇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尖叫。脑电图显示,她的杏仁核(恐惧中枢)剧烈激活,同时植入物的γ波暴发也达到峰值。
“她在回忆创伤!”程俊杰急道,“血压和心率在飙升!”
“继续。”鲍玉佳坚持,声音尽量平稳,“弦,看着我。现在你是安全的,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告诉我,顾医生对你做了什么?”
“……检查……很多机器……针……头很痛……”“弦”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说……要修好我的大脑……让我变得更好……”
“修好?你哪里不好?”
“……我太……容易相信别人……”她的眼泪奔涌,“妈妈说过……这是我的优点……但他们说……这是缺陷……”
信任。又是信任。
“顾医生说要‘修好’你的信任能力?”
“弦”点头,泣不成声:“他说……信任是弱点……要拿掉……换成……别的……”
“换成什么?”
“……程序……”她艰难地说,“他说……给我装了……更好的程序……不会痛……不会怕……只听他的……”
“但你在反抗,对吗?”鲍玉佳握紧她的手,“你没有完全听他的。你还记得妈妈,记得茉莉花香,记得信任是优点。这些记忆,他没有完全拿走。”
“弦”的哭泣渐渐平息。她睁开眼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清晰的情绪:悲伤,但还有一丝坚定。
“我……藏起来了……”她低声说,“我把……真正的我……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在哪里?”
“在这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