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目标的道德冲突感,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v(20211210): “但那样得到的数据就不‘纯净’了。我要研究的是自然状态下的人性漏洞,不是药物或电磁干预下的人性扭曲。”
g(20211215): “什么是‘自然状态’?人脑本身就是化学和电信号的集合。所谓的道德、情感,都是特定神经回路的产物。干预只是调整参数。况且,您的实验难道没有干预吗?那些伪造的文件、电话、叙事,不也是外部输入吗?”
v(20211220): “我们的分歧在于:你认为人是可任意编程的机器,我认为人是有限可塑的复杂系统。我研究如何利用其固有漏洞,你研究如何重写其操作系统。这是方法论的根本不同。”
g(20211225): “那么,让我们用数据说话。您的ct-07即将收网,我的t-11(弦)也进入了关键期。看看谁的实验能产生更稳定、更可控的结果。”
通信到这里,师徒关系已经变成了竞争关系。
最后几封通信是在2022年初,危暐逃亡前:
v(20220228): “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张坚案引起了注意,我需要避风头。正好去kk园区,那里有大规模的‘信任剥削’实验场。你继续你的t系列,但记住:s-7不能动。她是我留下的‘镜子’,我要看看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g(20220302): “一路顺风。我会继续我的工作。另外,我设计了一个新实验:‘镜像协议’。我想测试,当第三方调查者介入时,他们的行为是否能被预测和引导。也许,我们可以不直接操控目标,而是通过操控目标所处的信息环境,间接达到目的。”
v(20220305): “听起来很有趣。但小心点,别玩火自焚。调查者不是实验体,他们有组织、有资源、有韧性。”
g(20220310): “韧性正是我想测试的变量。看看他们的韧性,在系统性的认知诱导下,能坚持多久。”
这是最后一封通信。之后危暐消失,g继续他的实验,直到“弦”被救出。
陶成文关闭通信记录,面色凝重:“所以‘园丁’是危暐的学生,但青出于蓝。危暐专注于利用人性漏洞,‘园丁’则想直接改造人性。而我们现在,都成了‘园丁’新实验——‘镜像协议’——的测试对象。”
鲍玉佳点头:“林薇在日记里说‘镜子碎了’,可能意味着‘园丁’的实验进入了新阶段:不再只是观察我们,而是主动干预我们。那些我们发现的线索——灯塔、观测站、甚至林薇的日记——可能都是他设计好的‘信息环境’,用来引导我们的认知和行为。”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通讯请求紧急接入。
是曹荣荣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陶队,出事了。付队那边的二号备用基地……刚刚失去所有联系!”
(五)失联与“种子”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二号备用基地,地下四十米。
付书云和马文平刚刚完成新一轮的安防巡查。基地是冷战时期建造的人防工程改造而成,结构坚固,全频段信号屏蔽,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定位或侵入。
程俊杰在医疗舱内监控“弦”的状况。她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图持续显示一种异常的同步振荡——不是之前的尖波,而是一种缓慢的、规律的θ-γ耦合波,频率在783hz附近。
“这种振荡有点像深度冥想或催眠状态下的脑波。”程俊杰对旁边的梁露说,“但她处于药物镇静中,不应该有这种主动的神经活动。”
梁露看着监控屏幕:“会不会是那个植入物还在工作?虽然我们屏蔽了外部信号,但植入物本身可能有内置的程序性指令,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
“有可能。”程俊杰忧心忡忡,“我需要更详细的神经影像,但这里设备有限。”
突然,基地的照明闪烁了一下。
不是断电——备用电源瞬间切换,照明恢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停了。
“我去看看。”马文平拿起工具走向配电室。
付书云则检查通讯设备——内部网络正常,但对外通讯全部中断。
“屏蔽系统可能出了问题。”付书云尝试重启通讯模块,无效。
就在这时,基地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合成的、机械的电子音:
“测试对象组确认。
镜像协议第二阶段,启动。
种子激活中。”
声音重复了三遍,然后停止。
“什么种子?”梁露脸色发白。
程俊杰猛地转头看向医疗舱内的“弦”。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空洞的瞳孔,倒映着舱顶的冷光。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翕动,发出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词语:
“种子……是我。”
“我在……生长。”
“根系……连接……所有人。”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