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了。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也许我真的是怪物。但我只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真相。”
“s-7开始做噩梦了。这是我的错。我给了她看到真相的能力,却没给她承受真相的心灵。
我教她用三个点锚定无限。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补救。
但这也是另一种植入:我在她的认知里,埋下了我的符号。”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几年。再次出现时,已经是2018年:
“听说s-7离婚了。意料之中。她的认知模式已经不适合普通人的亲密关系。
某种意义上,我毁了她的人生。
但换个角度,我解放了她:她不再被情感幻觉束缚,能更清晰地看世界。
那么,究竟什么是‘毁’,什么是‘解放’?
道德判断取决于立场。而我不选择立场,我只观察数据。”
鲍玉佳关闭文档,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危暐并非毫无知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但他用‘科学客观性’为自己开脱,将伦理问题转化为‘立场问题’。这是典型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思维特征:将人视为数据源,将情感视为干扰项。”
陶成文打开第二个文件夹:“现在看看他和‘园丁’的通信。”
(四)v与g:师徒与镜像
通信记录是从2019年开始的,持续到2022年危暐逃亡前。双方使用加密邮件,代号v(危暐)和g(园丁)。
早期的通信像是师生问答:
g(20190312): “v老师,您关于‘信任漏洞利用’的框架我已经理解。但在实际操作中,如何准确评估目标的‘信任冗余度’?有没有量化的指标?”
v(20190315): “信任冗余度无法直接测量,但可以通过间接指标估算:目标在系统内的工龄、过往违规记录(如果有)、对权威指令的服从历史、家庭关系稳定度、经济压力指数等。我设计了一个评估模型,附件发你。核心思想:信任是一种习惯,习惯越深,冗余越高,越容易被利用。”
g(20190420): “测试了您的模型,准确率约70。失败案例多集中在年轻人身上,他们似乎对系统信任度较低。是否说明年轻一代的‘信任基线’在下降?”
v(20190425): “有趣的现象。可能与社会原子化、信息过载、权威解构有关。如果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线在下滑,那么传统的‘信任剥削’效率会降低。或许需要开发新的剥削模式:不利用信任,而是制造‘信任替代品’,比如算法推荐、信息茧房、情感依赖。”
g(20190510): “明白了。我正在尝试一种新方法:不直接欺骗,而是通过信息环境塑造,让目标自己得出错误结论。就像给迷宫设计墙壁,让老鼠‘自己选择’走向陷阱。”
v(20190512): “很好。这才是高级的操控:让对象感觉自己是自由的。继续实验,记录数据。”
通信逐渐显示出g的快速成长和独立性增强:
g(20200830): “v老师,我认为‘信任剥削’终究有局限性:它依赖目标已有的信任储备。如果目标本身缺乏信任,或者信任被摧毁后,就无法再利用。我正在研究一种更根本的方法:直接改造目标的神经基础,降低其产生信任需求的能力,或者将其信任需求定向到特定对象(如操控者)。我称之为‘认知地基重塑’。”
v(20200905): “听起来像是神经科学和心理学交叉的领域。有实验方案吗?”
g(20200910): “正在设计。需要一些‘基底良好’的实验体。您当年做的无限性实验,志愿者s-7的数据对我很有参考价值。能否分享?”
v(20200915): “数据可以给你,但s-7本人需要保护。她是我早期实验的重要成果,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g(20200920): “当然。我只参考数据。”
但后续通信显示,g食言了。他不仅索要数据,还通过胁迫手段让林薇持续提供新的脑电数据。
v(20210110): “你接触了s-7?我告诉过你要保护她。”
g(20210112): “我需要实时数据。而且,她作为‘被成功改造’的案例,对我的研究至关重要。放心,我不会让她成为t系列实验体——暂时不会。”
v(20210115): “……下不为例。”
通信中,v对g的态度越来越复杂:既有对“得意门生”的欣赏,也有对其激进方法的担忧,还有一种隐隐的竞争意识。
转折点出现在2021年底,张坚案即将收网时:
g(20211205): “v老师,您的ct-07实验(张坚案)设计很精妙。但我注意到一个漏洞:您依赖目标自身的道德重构能力。如果目标无法完成自我合理化,可能会提前崩溃,导致实验中断。我的t系列实验,通过神经干预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