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虚幻的导航,是理性未开化的表现’。‘弦’当时立刻停止了。但后来我发现,她偷偷修改过一个针对利用‘乡愁’诈骗的脚本,在里面植入了一个极隐蔽的漏洞——如果受害者哼唱某段特定旋律(不是那首童谣,但调式有微妙关联),脚本会自动触发一个温和的‘风险提醒’,而不是常规的加压话术。她她在用自己仅存的方式,进行微弱的反抗。”
这个细节,让“弦”的形象更加立体,也让人更加揪心。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曹荣荣眼睛一亮,“如果我们在‘理性峰’的讨论中,以某种抽象的方式,引入关于‘非理性导航’、‘情感坐标’、‘被遗忘的旋律作为认知锚点’这样的概念,并将其与‘高阶理性模型无法完全同化的残余噪声’联系起来探讨。这可能会像一把特殊的钥匙,同时触动‘园丁’的理论神经和‘弦’的深层记忆。”
计划逐渐成型:在“理性峰”投放精心设计的、包含多重加密隐喻的“终极之问”,刺激“园丁”;同时加强对“渡鸦号”、临海庄园、可疑工厂区、以及所有已知“暗线”通讯频道的全方位监控,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行动代号:‘弦外之音’。”陶成文最终拍板,“沈舟、孙鹏飞、曹荣荣,负责设计投放内容,必须精准、多层、难以被普通用户理解但能触动目标。张帅帅、魏超、林奉超,负责全频段监控和反应追踪。付书云、马文平小组,保持现有监视状态,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鲍玉佳、程俊杰、梁露,作为支援和情报分析后备。”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这是我们拯救一个同胞、同时打击敌人要害的关键一搏。成功,我们可能救出‘弦’,重创‘暗线’的‘样本’计划,甚至窥见‘园丁’的真面目。失败,我们可能失去‘弦’,暴露我们的意图和部分能力,并迎来敌人更凶猛的反扑。诸位,务必谨慎,全力以赴。”
(六)无声的涟漪
四十八小时后,一篇题为《论理性边界与不可化约的认知噪声:从哥德尔不完备到情感坐标的哲学困境》的长文,出现在“理性峰”社区一个深度理论板块。文章作者署名“逻各斯之影”,资料空白。
文章以极其艰深的数理逻辑和哲学语言开篇,探讨形式系统的内在限制,然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人类认知系统中的‘哥德尔命题’”——那些在特定理性框架内无法被证实或证伪,却又真实影响系统运行和自我指涉的“噪声”,比如某些根植于演化史或个体生命史的raw情感模式、道德直觉、审美偏好。
文章提出假设:试图构建一个完全“纯净”的理性认知体系,必然要面对如何处理这些“噪声”的问题。彻底消除?可能损害系统的适应性和创造力。强行纳入现有框架?可能导致框架扭曲或产生悖论。将其视为待优化的“次级变量”?可能忽略了其作为系统“原初驱动力”或“意义锚点”的根本作用。
接着,文章以近乎挑衅的语气设问:如果一个高度理性化的“优化系统”,在试图“净化”或“重构”一个携带强烈“认知噪声”的个体时,遭遇了剧烈的、无法用现有模型完全解释的“排异反应”,这究竟证明了“噪声”的顽固和非理性,还是暴露了“优化系统”自身模型的缺陷和傲慢?当“净化”过程本身成为观察对象,观察者是否也被卷入了与被观察者“噪声”的纠缠之中?这种纠缠,是否可能成为突破现有理性框架、抵达某种“后理性”认知状态的契机?
文章末尾,作者引用了几个晦涩的比喻,包括“迷途者依靠星辰的古老记忆而非更新的导航仪”,“破碎的旋律中保存着未被谱写的和弦”。并留下一个开放式问题:“如果‘噪声’本身就是系统寻找的‘新坐标’,那么‘净化’与‘倾听’,哪个才是真正的理性?”
这篇文章在“理性峰”社区引发了小范围的震撼和大量困惑。绝大多数用户表示看不懂或觉得故弄玄虚。但孙鹏飞他们监测到,那几个可疑的“理论家”账号,在文章发布后异常活跃,反复阅读、下载,并在一个私密的聊天组中(被魏超艰难渗透)进行了激烈讨论。讨论中出现了“园丁会不会看到”、“这指向太明显了”、“需要评估‘样本’稳定性是否泄露”等片段。
更重要的是,林奉超监测到,在文章发布后六小时,那个高端未知信号出现了一次较长时间的活跃,并伴随着一次指向性明确的、向“渡鸦号”大致区域发送的加密数据包。几乎同时,“渡鸦号”船舱内那个医疗区域的能源消耗模式发生了剧烈变化,恒温设备关闭,而某种类似生命维持和快速移动设备的能耗急剧上升。
“他们在行动!”张帅帅低呼,“‘弦’可能正在被转移!”
付书云小组的监视画面显示,凌晨时分,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橡皮快艇悄然靠上“渡鸦号”,接走了两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抬着担架的人影,然后快速驶离,方向正是那片临海庄园!
“‘弦’被转移去庄园了!”付书云报告,“重复,‘弦’被转移去庄园!接应人员至少两人,携带担架,目标可能处于无法行动状态。”
“启动对庄园的增强监视!动用一切非侵入手段,确认目标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