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的跨境金融欺诈案,证据链虽然间接,但已足够引起警觉。我们启动调查程序后,他表现得出奇‘配合’,甚至提供了些真伪混杂的线索,试图将调查引向他的竞争对手。”马文平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也能听出一丝挫败,“他的反侦查意识和心理素质极强。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行为的‘认知框架’与常人不同。当我们询问他某些明显可疑的操作时,他的解释不是否认或狡辩,而是构建一套完整的、逻辑自洽的‘商业必要性’和‘风险对冲’论述,冷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案例。道德负罪感?在他身上几乎检测不到。”
程俊杰插话,他的记忆来自对危暐早期心理侧写的支持工作。“心理学评估显示,他并非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他有认知情感的能力,但他选择性地‘关闭’了它,尤其是在涉及自身利益和目标时。他有一种强大的‘自我叙事建构’能力,能随时为自己的任何行为编造出合理化的理由,并且自己深信不疑——至少在那个决策时刻是深信不疑的。这让他几乎没有普通人在作恶时的内心冲突和犹豫,行动效率极高。”
张帅帅调出了更早期的社会关系数据。“他的原生家庭、教育背景、早期工作经历,都显示他曾是一个有抱负、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才华的人。但一系列挫折(有些是客观环境,有些是他自己激进策略导致)后,他的叙事开始转向。他将自己的不如意,逐渐归因于‘规则的虚伪’、‘社会的愚蠢’、‘人性的贪婪’。他从一个试图在规则内获胜的人,变成了一个认为规则本身只是工具、甚至障碍,需要被‘重新定义’的人。”
曹荣荣感知着这些记忆碎片中蕴含的情绪色彩。“早期是冰冷的计算,后来逐渐掺杂了一种……隐秘的愤怒和蔑视。对未能完全掌控局面的愤怒,对那些被他视为‘猎物’或‘障碍’的人的蔑视。他的内心世界,正在从精致的利己主义,滑向一种更黑暗的、带有攻击性的自我神化。”
孙鹏飞综合着信息:“所以,在去缅甸之前,‘vcd’这个内核已经基本形成:一个极度理性(扭曲的理性)、缺乏道德羁绊、善于构建利己叙事、并渴望绝对掌控的个体。缅甸kk园区,不是他堕落的起点,而是他找到的、能够将这种内在逻辑发挥到极致的‘完美舞台’。”
(三)奔赴深渊:kk园区的“邀请”
关于危暐如何具体前往缅甸并加入kk园区,最清晰的记忆来自一次意外截获的通信残留,以及后期对被捕的中层头目的审讯交叉印证。梁露以其叙事者的敏感,将这段信息编织成了更具象的场景。
“那是在他国内的活动空间被逐步压缩,调查网越收越紧的时候,”梁露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铺开画面,“他并没有仓皇逃窜,相反,他利用自己剩余的资源和人脉,主动接触了几个隐秘的、通往东南亚‘电诈产业’的渠道。他展现的不是亡命徒的狼狈,而是一种‘技术入股’般的姿态。”
画面中,危暐在一个加密通讯频道里,与一个代号“老板”的人进行着对话(内容来自破解片段和口供还原)。
危暐: “你们现在的模式,效率太低,风险太高。依靠暴力胁迫和简单话术,吸引来的多是低价值目标,转化率不稳定,且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老板(声音经过处理): “哦?你有什么高见?”
危暐: “诈骗不是抢劫,是心理工程学和叙事控制学的应用。你们需要升级的不是设备,是‘软件’——针对不同人群的心理模型、定制化的话术剧本、动态的情绪管理框架、以及一套将受害者从怀疑者转化为自愿配合者的完整叙事转化流程。我可以提供这套‘软件’,并且示范如何将其与你们的‘硬件’(园区、资金渠道、保护伞)整合。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完全由我主导的、高度自主的‘技术部门’,以及利润的相应分成。我不是来当打手的,我是来当‘架构师’的。”
他的语气平静,充满自信,仿佛在谈一个正经的商业项目。他甚至准备了一份简要的“项目计划书”,分析了传统诈骗模式的弱点,并概述了自己基于心理学、传播学和社会学原理的“精准诈骗体系”构想。
“老板”起初怀疑,但危暐展示了他对国内执法调查流程的了解、对特定人群(如老年人、中小企业家、特定行业从业人员)心理弱点的精准把握,以及他设计的几套“非暴力、高转化”的初步话术模板。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个概念:“可持续诈骗生态”——不是一次性榨干,而是通过心理控制,将部分受害者发展为长期“血源”,甚至利用他们发展下线。
魏超沉声道:“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问题解决者’和‘效率提升专家’。对于kk园区那些崇尚暴力但缺乏技术含量的犯罪头目来说,这种专业化的、能够降低风险、提高利润的‘人才’,极具吸引力。危暐看准了他们的贪婪和对‘技术’的迷信,主动送上了门。”
林奉超补充:“这也是他自我叙事的又一次升级。他不再是躲避追捕的逃亡者,而是‘怀才不遇’的顶尖专家,选择了一个‘更能体现其价值’的‘蓝海市场’。他将犯罪行为彻底‘去道德化’和‘专业化’,从而在自己的认知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