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化。这是我们文明曾经差点堕入的深渊的……极端现实版。”
沈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套系统具备强大的自适应和学习能力。他们会收集失败案例,分析受害者在哪个环节产生怀疑,然后针对性修改脚本。他们会根据警方的最新宣传策略,调整话术中的‘可信锚点’。他们甚至建立了‘受害者心理档案库’,对不同年龄、职业、性格的人采用不同策略。这不是静态的犯罪,这是一个在不断进化、学习的‘犯罪智能体’。”
墙壁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在吸收这些信息带来的沉重感。
(二)人性的解构:话术里的心理学炼狱
梁露接过了叙述。她没有展示具体的诈骗对话,而是展示了危暐亲自撰写的几段“脚本创作指南”中的核心原则。文字经过了翻译,但其中透出的冰冷洞见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原则一:情感劫持优先于逻辑说服。 “人们用逻辑为自己辩护,但用情感做出决定。首先要触发强烈的情绪——恐惧(家人出事)、贪婪(意外之财)、愧疚(涉嫌违法)、孤独(急需关怀)。逻辑漏洞会被高涨的情绪掩盖。”
原则二:权威包装与细节真实感。 “冒充公检法、银行、海关。制服、证件、红头文件、精确的个人信息泄露细节。真实感不在于完全真实,而在于细节的丰富和一致性。人们往往通过细节判断整体。”
原则三:制造时间紧迫感与信息隔绝。 “给出极短的反应时间,切断受害者与其他信息源的正常联系(要求去酒店开房、保持通话、不得告诉任何人)。人在紧迫和孤立状态下,理性判断能力急剧下降。”
原则四:分步诱导与沉没成本利用。 “不要一开始就索要大额资金。从小额‘保证金’、‘手续费’开始,让受害者付出初步成本。然后利用人们不愿承认自己受骗的心理(沉没成本效应),逐步加码。”
原则五:提供‘安全出口’幻觉。 “在榨取过程中,不时给出‘解决问题’的虚假希望或‘可以从轻处理’的暗示,让受害者觉得还有挽回余地,从而继续配合。”
曹荣荣闭上眼睛,她的共情能力让她无需接触具体案例,就能从这些原则中感受到那股精心设计的、对人性的玩弄与践踏。“他……他不仅是在骗钱,”她声音微颤,“他是在系统性地解构和操控人的信任机制、情感反应和决策逻辑。他利用了人类社会赖以运转的最基本的心理基石,并将它们变成了捕食的陷阱。”
鲍玉佳缓缓点头:“在银行大厅,我感受到的是他个人的冰冷。但在这里,我看到他将那种冰冷,变成了一套可以复制、可以传授、可以大规模应用的‘技术’。他在批量制造‘信任破产’和‘希望剥夺’。”
来自“深蓝咏叹”的水声使者发出了一串低沉而悲悯的共鸣频率,翻译过来是:“他在污染‘连接’的源头——信任。这比掠夺有形之物可怕万倍。”
(三)深渊中的个体:受害者的地狱与“员工”
全息影像切换,这次展示的不再是数据或文本,而是一些高度抽象化的视觉符号,代表了受害者的经历。一个不断缩小的光点(代表被榨干的积蓄和希望),一段被反复拉扯撕裂的线条(代表在谎言与恐惧中的煎熬),一个逐渐被灰暗吞噬的色彩区域(代表精神世界的崩溃)。
梁露朗读了几段经过极大程度模糊个人信息、但保留了情感核心的受害者陈述片段:
“我接到电话,说我女儿在国外被绑架……那个声音那么像,细节那么真……我汇了钱,一次又一次……后来才知道女儿一直在学校图书馆。那三个月,我像死了一样。”
“他说他是警察,说我的账户涉嫌洗钱……我慌了,按他说的操作,把房子抵押了……现在我六十岁,无家可归,孩子们觉得我老糊涂了,不敢靠近我。”
“我以为遇到了真爱,他说要和我结婚,需要资金周转……我给了,借了,贷了……最后他消失了。我不只失去了钱,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不配再被爱。”
空间中的情绪色彩变成了暗红与深灰的交织,代表痛苦与绝望。
“但受害者并非唯一的牺牲品,”付书云从法律与社会角度切入,“那些被诱骗或绑架到kk园区的‘员工’,同样经历了可怕的人性异化。”
林奉超展示了一些关于“员工”管理方式的资料:军事化管理、人身控制、绩效奖惩(包括体罚和有限“自由”)、相互监督举报制度、以及一套扭曲的“价值灌输”——将诈骗美化为“搞钱”、“拼搏”,将受害者污名化为“傻x”、“活该”。
“危暐深谙如何摧毁人的尊严和同理心,”林奉超说,“通过暴力控制、经济依赖、群体压力和信息茧房,他将这些原本可能是普通人的‘员工’,逐渐改造成他犯罪机器上麻木或积极的零件。一些人为了自保或获取稍好待遇,会变得更加卖力地去欺骗,甚至发明新的诈骗手段,形成了内部的‘恶之竞争’。这导致罪恶不断‘创新’和升级。”
孙鹏飞补充了一个令人齿冷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