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之点”中心落成的那天,福州的天空呈现出罕见的澄澈。这座曾经孕育罪恶的建筑,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光线通透、空间流动的反思场所。马强设计的《转向光》雕塑群矗立在中央庭院,无数金属手臂以精妙的力学结构托举着一束由光纤和全息投影构成的永恒光芒,参观者靠近时,光芒会根据他们的情绪状态发生微妙的色彩变化。
落成仪式简单而庄重。没有剪彩,没有致辞,只有来自十二个不同文明的代表——包括“深蓝咏叹”的水声使者、“共鸣之森”的菌丝连接者、“锻火族”的熔炉匠人——各自以自己文明的方式,在中心入口处的“记忆石碑”上留下了象征警示与希望的印记。
仪式结束后,核心团队受邀进入新建的“深层对话厅”。这是一个半球形空间,墙壁覆盖着能够根据室内情绪氛围改变纹理与色彩的生物感应材料,中央的地面上投射着银河联盟“认知防疫网络”的实时星图,无数光点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今天站在这里,”陶成文环视着团队成员和文明代表,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我们不仅是在纪念一场战争的结束,更是在确认一个开始的延续。这个中心存在的意义,不是要我们永远凝视黑暗,而是要我们理解黑暗从何而来,从而更坚定地守护光明。”
来自“光语族”的代表,那位曾在社会动荡中引导同胞的老祭司卡莱,用他新获得的光感能力“阅读”着空间中的情绪色彩。他注意到,当陶成文提到“黑暗从何而来”时,星图上几个特定区域——包括地球、kk园区所在的东南亚区域,以及“湮灭之影”文明废墟的坐标——的光点发生了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
“理解需要完整的视角,”卡莱用他悠扬的声调说道,他的话语通过“谐波编织”技术被实时转化为其他代表能理解的情感频率,“我们看到了罪恶结出的苦果,看到了它蔓延成的瘟疫。但根的形态,依然埋藏在某些记忆的暗处。要真正完成这里的‘抉择’教育,那些根须必须被小心地挖掘、检视。”
鲍玉佳明白卡莱的暗示。她知道,在座的一些年轻文明代表,虽然了解逆模因战争的宏观轮廓,但对于这场宇宙级瘟疫最初始、最具体的那个“病原体样本”——危暐在kk园区的所作所为——只有模糊的概念。而团队内部,也从未在如此完整、冷静的反思环境下,系统地回溯过那段黑暗记忆。
“我提议,”鲍玉佳站起身,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们进行一次公开的‘罪影透视’。不是审判,不是控诉,而是以我们现在的认知和理解,重新审视危暐在kk园区的犯罪行为。这不仅是为了教育后来者,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在完整认知的基础上,确认我们选择的道路。”
一阵轻微的情绪涟漪在空间中荡开,墙壁泛起深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波纹。魏超调出了伦理审查程序:“我支持。但必须严格遵守‘创伤安全协议’。所有回忆材料需经过情感缓冲处理,参与者有权随时退出,并确保有心理支持在场。”
曹荣荣和梁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们知道,这是必要的,也是艰难的。
(一)系统之恶:kk园区的“工业化”
张帅帅启动了“深层对话厅”的全息记录系统。他没有直接展示血腥或暴力的画面,而是首先投射出一系列经过脱敏处理的数据可视化图表、通信记录片段和架构图。这些都是多年来从kk园区解救行动、国际刑警调查以及后续“认知溯源”中积累的。
第一幅图表是kk园区的组织架构图。它不像传统的犯罪集团那样呈金字塔形,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状矩阵结构,中心是危暐(代号vcd),但连接线不是简单的上下级指令,而是标注着“数据流”、“绩效反馈”、“脚本迭代”、“资源调配”等技术性标签。
“这是他第一个‘创新’,”孙鹏飞指着图表,语气是分析性的冰冷,“他将诈骗‘工业化’。不再是传统的师徒制或松散团伙,而是像运营一家科技公司一样运营犯罪。下设‘人力资源部’负责招募和‘培训’;‘技术研发部’负责开发通讯工具和反侦查程序;‘市场分析部’研究各国法律漏洞和潜在受害群体特征;‘脚本创作部’负责编写和测试诈骗话术;‘客户服务部’负责安抚已上钩的受害者并进一步榨取;甚至还有‘质量控制部’评估诈骗成功率和单产价值。”
程俊杰调出了一份“绩效考核表”的模糊影像。上面不是简单的金额指标,而是包括“平均通话时长”、“首次信任建立时间”、“抗怀疑话术使用有效性”、“多层转账诱导成功率”等几十个量化维度,每个“员工”都有详细的kpi和排名。
“他将人的痛苦,转化为了可优化、可考核的‘生产数据’,”程俊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在这里,受害者不是人,是‘资源’;‘员工’也不是人,是‘算法执行单元’。道德和情感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效率和产出。”
来自“逻辑晶核”的代表——那位曾参与“悖论植入”的程序员艾塔——看着那些精细的量化指标,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纯粹理性……被用于纯粹的恶。没有情绪干扰,没有道德迟疑,效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