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难道就没办法避免吗?
如果在发生那场灰溪村酒馆战争之前,说不定可以。
如果他们两个好兄弟之间的关系再坚固上些许,或许可以。
如果有人看清了这一切其实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相互屠杀争斗,或许可以。
如果,如果————
但是现实是,此刻的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根本没办法调节的程度了。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战斗就这么直接开始了,战况最激烈的是主城门。
奥拉夫让人砍倒了营地附近最粗的一棵树,削去枝叶,做成简陋的攻城锤,由几十个壮汉抬着,在盾牌的掩护下,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厚重的包铁橡木城门。
城门内侧,埃里克的士兵用身体、用木桩、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死死顶住。
撞击声“咚!咚!咚!”地响着,每一声都象敲在守军的心口,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攻城持续了大半天。
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墙砖和土地。
奥拉夫一方死伤尤其惨重,但他的人象疯了一样,完全不计代价。
同时就象是受了他疯狂的情绪影响一般,他手底下的士兵也开始跟着变得逐渐疯魔,痴迷于战斗起来,就象每个人都着了邪一样。
埃里克这边相比之下就有点显得狼狈了,箭矢快用光了,滚石擂木也所剩无几,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带伤作战。
夕阳西下时,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阶段。
双方都杀红了眼,也几乎耗尽了力气。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连续撞击损坏了门轴,或许是城内顶门的士兵因为恐惧而松懈了那么一瞬,又或许是命运的天平终于在血腥的摇摆中倾向了一方。
在一次格外沉重的撞击后,那扇坚守了数代白狼领男爵的厚重城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断裂声!
“咔嚓——轰隆!!”
城门内侧顶门的粗木桩竟然从中断裂!
城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很快又被里面的守军拼死合上,但那一瞬间的景象,却象一道闪电劈进了攻城方以及守城方每一个士兵的眼里。
“城门马上就要破了!!”不知道哪个怕死,但是又机灵的家伙率先吼了一声。
这声呼喊,就在此时发挥了它原本不应该发挥的作用。
这句呼喊就如同变成了一支兴奋剂,注入了那群原本已有些疲软的奥拉夫军队。
希望和疯狂重新在他们眼中燃烧起来。
同时另一边,也令守城方的众士兵感到心底一凉。
士气有没有因此而变得低落,暂且不谈。
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大部分守城的士兵开始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撞!继续撞!门要开了!杀进去!杀光他们!”
奥拉夫亲自冲到阵前,用他那仅剩的独臂挥舞着战斧,声嘶力竭地咆哮。
撞击的力量陡然增强,已经从守军能够勉强支撑的力度,逐渐往着手机支撑不住的力度层次上层层增加。
城门在一次次重击下剧烈颤斗,缝隙越来越大,守军惊恐的喊叫从门后传来。
城墙上,埃里克感觉到脑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那条缝隙,也看到了城外敌军眼中骤然燃起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那名为绝望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伤痕累累的侍卫,城墙其他段落的守军也被牵制,无法及时回援城门。
“男爵大人,卫兵们实在是顶不住了,我们快从密道走吧!”一名老家臣拉住他的骼膊,焦急地喊道。
白狼堡有一条只有男爵和极少数心腹才知道的、通往城外森林的隐秘逃生信道。
埃里克眼中闪依旧有着些许侥幸和挣扎,万一他留下来鼓舞士气,还能够有胜算呢?
毕竟他才是正统!
不过到了最后,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看了一眼那发发可危的城门,又看了看身边寥寥无几、眼中充满恐惧的部下,终于,他崩溃了。
“撤————撤退!从密道走!”埃里克用变调的声音尖叫道,转身就朝着城堡主塔楼逃跑。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指挥,放弃了还在城墙上拼死抵抗的士兵,只想逃命。
毕竟士兵死了可以再招,他自己这个主帅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主帅的逃跑,成了压垮守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在城门后死顶的士兵听到男爵逃跑的消息,瞬间失去了所有斗志。
“城门破了,男爵跑了,逃命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也正是因为这一吼,奥拉夫方的这一群守城士兵的恐惧开始以极其不健康的事态蔓延。
幸存的守军再也无心抵抗,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甚至原本那些杀红了眼,杀出血性来的奥拉夫方守城士兵,也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在此时不应该有的理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