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死气不堪。
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个空酒杯,一脸“愁苦”地跟旁边一个相熟的旧邻居“诉苦”。
“唉,老哥,还是咱们这儿好哇————”疤脸重重叹口气,压低了声音,却又让旁边几个人能隐约听见。
“虽说两位老爷闹得不太平,税重了点,但至少————至少没那么多糟心烂肺的破事!”
旁边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农夫凑过来:“咋了?疤脸,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听说你跑去狼獾领了?那边咋样?”
“呸!快别提了!”疤脸啐了一口,一脸晦气。
“那鬼地方,规矩大得很,干活累死,吃的也就那样,关键是————人心坏透了!”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在那边听说个事儿,可吓人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啥事儿?快说快说!”几颗脑袋都凑了过来。
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听说——咱们堡里——出大事了!”
“就前几天晚上,东南角那旧塔楼,不是塌了砸死人那事?”
“知道啊,不是说砸死个守卫吗?那家伙好象是老杰森家的大儿子来着————”
“狗屁!”疤脸眼一瞪,“砸死守卫?那是糊弄鬼呢!”
“我听说————是小少爷没了!”
“小少爷?哪个小少爷?”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哪个!老男爵那个吃奶的小儿子,凯尔森少爷啊!”
酒桌上瞬间安静了,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你胡扯啥?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啥?”疤脸一脸“我亲眼所见”的表情。
“我在那边听一个从堡里逃出来的伙计说的!
说是根本不是塌方,是有人摸进去,把那孩子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谁?!谁干的?!”众人又惊又怒,恨不得找出凶手来,直接给他生吞活剥了。
疤脸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伙计也没看清,黑灯瞎火的。”
“但他猜啊——————堡里头,谁最不想让小少爷活着?谁最想断了埃里克老爷的指望?”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说话了,自顾自端起空酒杯,发现没酒,又重重放下。
酒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脑子里都闪过同一个名字:奥拉夫老爷!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
埃里克老爷是监护人,孩子死了他脸上无光,嫌疑小。
那只有————想抢位子的奥拉夫老爷了!
“而且啊,”疤脸又添了一把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听说埃里克老爷知道了,屁都没敢放一个,硬是把事压下去了————”
“唉,这要是老男爵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干?
这不是欺负咱们埃里克老爷,嗯————”他适时地打住,又是一声长叹。
这“醉话”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瞬间在酒馆里炸开了。
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谣言像长了脚,当晚就从这个村子传向了下一个。
白狼领,另一个村庄的井台边,清晨来打水的妇人们聚在一起。
那个中年妇人也“回来”了,正一边打水,一边跟几个旧相识抹眼泪,说自己在外头多想家,多惦记孩子,日子多难过。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啊————”玛琳红着眼圈。
“在那头听说咱堡里出事了,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生怕家里也遭殃。”
“出事?出啥事?”
女人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玛琳警剔地看看四周,小声道:“你们————都没听说?”
“就前几天晚上,城堡那边,动静可不小————说是塔楼塌了,可我咋听人嘀咕,是小少爷————没了?”
女人们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吧?好好的孩子————”
“谁知道呢————”玛琳压低声音。
“有人说,是被人害的!”
“黑心肝的啊,对个吃奶的娃娃下手!你们想啊,谁最怕小少爷活着?还不是那位————唉,作孽啊!
埃里克老爷也是难,听说气得不行,可又不敢声张,怕——————怕惹急了那边,打起来更不得了哦————”
妇人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更多的是对弱者的同情和对凶手的愤慨。
孩子总是无辜的,害孩子的人天打雷劈!
这种家长里短的闲谈,带着同情和恐惧,比酒馆里的议论传得更快,更深入人心。
很快,“奥拉夫弑杀幼弟”、“埃里克忍气吞声”的故事版本,就在各个村庄的灶台边、水井旁流传开来。
就连白狼堡内的士兵中间,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嘀咕”。
那个年轻男人“回来”后,想办法托关系,重新混进了城堡当了个杂役。
他趁给守卫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