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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2 / 3)

像只剩两年好活。她眼眶一红:“师父……

“别想太多。"老乞丐道,“拥有和失去都是每个人注定要面对的,寿数天定,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如果你现在就惦记着以后的事,那就等于提前失去现在拥有的,到了以后,注定失去的还是会失去,那不就亏大了。”老乞丐这番话忽将安声从太永末年重逢左时珩的兴奋中,扯入进那片不得不面对的未来的黑暗。

她缓抬眼,望向左时珩,一滴泪倏然落下。自踏入这里,见到十九岁的左时珩的第一眼,她便心知,不是什么平行时空,而是逆向时空,遇见左时珩的,从来只有她一人。只是他们一次又一次,拥有彼此,再失去彼此,仿佛无解的诅咒。如果相遇与离别注定是人生的课题,那她在这个课题上,是个无法及格的差生。

这一夜安声的心情显然低落许多,她早早躺下睡去。左时珩自然察觉到了,但他无法窥知安声心中所想,以为她是为同老乞丐分别而不舍。

可他犹记得那时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眼中缱绻着哀伤与留恋,那滴滑落的泪仿佛落在他的心湖上,波澜不息。

他说不上来为何会有那般感觉,但望着安声的睡颜,却觉心疼难抑,整夜无眠。

翌日一早,红日初升,又是极好晴日。

安声醒时,见左时珩早已醒了,在一旁跪坐俯身,提笔写着什么。灿灿阳光透了窗棂而入,笼罩于周身,他身材修长,坐姿端正,眉眼清隽,神态认真,如石上青竹。

“左时珩?"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唤了他一声。左时珩转头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来。

安声自然握住,被他往自己身旁带了带,看清他落笔。他不知从哪裁了块有些褪色的方正红绸,写作婚书一一谨遵坤命,选择良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然后在“乾造”二字下方,恭敬写了自己姓名籍贯,生辰八字以及父母名讳。再往下便是"坤造”二字,他只写了安声名姓与生辰,却不知她籍贯,父母。“这是聘书,不过眼下我家徒四壁,全部财物只有十两多银子,几件旧衣,一套文具,权且暂作聘礼,但左时珩在此向你立誓,贫贱相守,富贵同衾,金石之契,永无转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安声有些发懵,不知这一夜左时珩想了什么,一觉起来竟将这样一个大惊喜忽然捧到她面前。

他定定望着她,目光极为真诚温柔,在等她回应。安声跌入那片比春日阳光还温暖的眸中,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但她先是低头笑了笑,想起安和九年时,她向左时珩告白的那个夜晚,没想到回到十年前,竞在这个清晨等到了左时珩的求婚。她眉眼弯弯,略有些好奇:“左时珩,你为何忽然写下婚书?”左时珩郑重其事,向她坦诚:“进城后我们同居一室,若无名无分,只怕为你招来非议,且我少时父母故去,如今老先生在堂,他作你师父,便也是我的长辈,请他为你我媒证,正合时宜。”

“原来如此。”

“安声姑娘……“左时珩眸底难得泛起焦急,“你,你可愿意同我成为夫妻?”安声笑道:“你还叫我安声姑娘,我就不愿意。”老乞丐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插了句话:“就是,要跟人家成亲,还一口一个姑娘',没见过这样的。”

“是我错了。"左时珩似有些紧张,耳廓通红,搁下笔,起身朝她深揖一礼,万分郑重,“安声,你可愿嫁左时珩为妻?此生卿为沧海,我作磐石,沧海不竭,磐石不移。”

安声杏眼明眸,笑意盈盈。

左时珩还从未这般与她说过情话呢,倒先自己害羞上了,在她视线灼烧下,实在脸红不已,神情紧绷。

真是好青涩好可爱啊。

“当然啦,左时珩。“她笑道,“从我们遇见的第一面,我就告诉你了。”“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好爱好爱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幸福。”

她坐过去,提笔在聘书上写了父母姓名与籍贯,拎起来朝墨吹了吹,递给左时珩,又拿了旁边另一块红绸来,问他允婚书怎么写。没料到安声答应得这般果断,还与他回了番情话,左时珩正心如擂鼓,热血奔涌,被骤然的幸福砸得懵懵的,灵台不甚清明,答话也有些飘飘然起来。安声提笔写下:奉坤命而择配,应乾造以成婚。冰语传讯,雅谊频通。敬承月老之章,谨遵台命之重。既蒙金诺,永缔良缘。谨具回书,用申允意。同样是写下自己的名姓籍贯,生辰八字,父母名讳,顺势照聘书将左时珩那份也一并写了。

然后将两份婚书双手奉到老乞丐面前:“师父,我与左时珩父母皆不在堂,请您作为长辈,替我们做媒证。”

左时珩也捧了笔,默默同安声并肩跪在一处。老乞丐忙拍了拍衣上的灰,正经端坐起来。“小老儿无名无姓,也不识字,写什么呢?”“师父,您无儿无女,不如随我姓吧,写一个安字。”“倒反天罡,天下竞有师父跟徒儿姓的。“老乞丐絮叨着,却已从左时珩手中拿起笔,一双枯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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