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马匹往屋后马厩引去。
马小龙的目光在茶摊周遭缓缓扫过,将这里的环境与人事尽收眼底。茶摊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子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总共有着四位工作人员在忙碌。其中两位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一位是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大叔,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岁月的风霜,另一位大婶则系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手脚麻利地拾掇着茶具,两人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说句简短的家常话,那默契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夫妻。
剩下的两个跑腿的小二,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动作矫健,一个正忙着给刚到的客人牵马,另一个则端着热茶穿梭在几张木桌之间。马小龙细细打量,发现这两个年轻人的眉宇间,竟与那对中年夫妻有着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的轮廓和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用多想,便知是店家的两个儿子。
再看这茶摊所处的区域,显得有些偏僻。放眼望去,除了这家茶摊,便只有两座简陋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泛黄,边缘处还耷拉下来几缕,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一个破旧的马棚,木栅栏有些歪斜,顶上的棚子也缺了一角,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建筑,四下里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便只有这家人忙碌的身影和客人们的交谈声,显得格外清静。
茶摊就安在两座茅草屋正前方的空地上,约莫有几十平米大小。头顶上方,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竿相互搭着,撑起了一片简易的遮阳凉棚,稀疏的草席铺在竹竿上,能挡住些午后毒辣的日头,却挡不住穿堂而过的风,风里带着些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守着茶摊的是店家的女主人,她生得满脸横肉,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锐利,瞧着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也难怪如此,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环境本就复杂,往来的多是行商、走镖或是赶路的糙汉,若是女子生得稍微体面些,怕是少不了被人觊觎,凭空招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可即便长得不起眼,甚至称得上粗陋,也未必能完全避开纷扰。总有那么些过路的男子,会借着歇脚、买茶的由头上前搭讪,言语轻佻地骚扰几句。有的是口味奇特,就偏爱这样粗放的模样;更有甚者,根本不挑不拣,只要对方是女子,便想上前凑个近乎,仿佛在这荒郊野外,便能无所顾忌一般。
马小龙的目光在那一家人身上停留了许久,细细打量着。这一家四口,无论是起身时的稳健姿态,还是抬手投足间不经意透出的干练劲儿,都透着习武之人的底子。这在这般野外茶摊倒也寻常——没几分真本事傍身,在这鱼龙混杂、往来人等三教九流的地界开店,怕是早就难以立足了。
不过,真正让马小龙心头一凛的,是老板娘方才抬头时,望向他们这行人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贪婪。那眼神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她几乎是立刻便低了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马小龙眼神锐利,早已捕捉得一清二楚,身旁几个同行的伙伴也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异样的目光,彼此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多了几分警惕。看来,这茶摊怕是不能等闲视之,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着了。
此时,凉棚底下已经坐了五位客人。靠里侧的一张小桌旁坐着两人,看衣着打扮像是走江湖的镖师,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端起粗瓷碗喝口茶;另一张稍大些的桌子边则围坐着三人。两拨人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角,彼此间并无交流,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打量一下刚进来的马小龙一行人。
马小龙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目光扫过凉棚下的桌椅,转向一旁候着的店小二,语气平稳地问道:“你们这儿的茶,售价如何?”
店小二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弓了弓身子应道:“这位爷,咱这茶都是现煮的,每壶三百文。”
马小龙听了,心里暗暗点头。他走过不少地方,茶价大多也就在这个数上下浮动。这茶摊地处偏僻,往来客人本就不多,价钱稍高些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离谱。于是他干脆地吩咐:“那便每桌先来两壶吧。”
“好嘞!您几位稍等片刻,这就给您沏去!”店小二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转身便屁颠屁颠地钻进了身后的茅草屋。
几乎就在店小二进屋的下一秒,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板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不经意地往马小龙这桌瞟了一眼,随即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进了茅草屋,茅草屋的门帘被轻轻撩起又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动静。
马小龙对此并未过多留意,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他侧身对着同行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找地方坐下,自己则选了张靠外的桌子,率先坐了下来,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的官道上,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凉棚内外的动静。
茶摊里的桌子都是实打实的八仙桌,方方正正,瞧着就很结实,每张都能稳稳坐下八个人。乔石带着他那六个人,很自然地凑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下;剩下的马小龙一行三十一人,则分坐了四张桌子。
马小龙选的位置很巧,对面正是那桌两人。他仔细打量了两眼,看模样像是一对